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這種時候,南唐方面居然想要與他議和。
還不等他和眾將商議出一個結果來,柴榮又得到訊息,李景進已帶著親衛來到軍營外了。
一聽到李景進這個南唐最新崛起的戰神單槍匹馬出現在自家軍中,趙匡義的心砰砰急跳起來,他急上前一步,朝著柴榮高聲說道:“陛下,南唐無人,唯一可懼者,李景進耳。”略頓了頓,趙匡義又急聲說道:“陛下,天予不受,反受其咎。這李景進自己跑到我北周軍中來,這是上天賜給我北周的機會啊!”趙匡義的意思,是想柴榮趁機殺了李景進了。
柴榮聞言卻是濃眉一豎,他聲音渾厚地說道:“兩國交兵不斬來使。我柴榮頂天立地,還不屑做這等小人之事!”一句話斥喝了趙匡義後,他瞪著一雙眼朝著左右眾將喝道:“朕的話你們聽到沒有?有誰敢趁著朕不注意,偷偷摸摸動什麼鬼手腳,休怪朕辣手無情!”
柴榮這人,向來說到做到,原本如趙匡義同樣性格的將領心裡都是暗自有了盤算,他這話一出,那盤算就不得不打回了。於是他們齊刷刷低聲,朗聲應道:“聆聽陛下教誨。”
柴榮將目光轉向趙匡義。趙匡義低下頭,說道:“臣不敢。”
柴榮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他手一揮,命令道:“讓李景進進來。”
柴榮這道命令一出,一時中軍大開,眾將士向後退去,讓出一條道讓李武等人入內。
李武走出兩步,回頭看了一眼身上傳出一陣尿臊味的於公公,皺眉說道:“公公就留在外面吧。”
“是是。”於公公顧不得眾軍卒嘲笑鄙視的目光,忙不迭的應了,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軍營。
李武讓親衛們留下,只帶著五個親衛大步流星的朝著北周軍的主帥營帳走去。
轉眼,李武進了柴榮的營帳。
萬萬沒有想到南唐新立的太子李景進就是李武,一時之間,包括柴榮在內的北周君臣都是一愕。
轉眼,柴榮哈哈大笑起來,他向著左右說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在大梁時,朕竟沒有看出太子殿下是個大將之才!可惜啊可惜!”
感慨過後,柴榮問道:“李景進,你來見朕,想說什麼?”
在北周君臣的虎視眈眈中,李武抬頭直視著柴榮,他坦然回道:“李景進奉南唐皇帝旨意,前來與陛下和談。”頓了頓,李武直接又道:“我們陛下的意思是,於水路作戰,陛下你不是我們的對手。如今天下這麼大,你又何必盯著我們南唐死磕?如果陛下願意,我們陛下想同你簽定三十年互不侵犯的和約。”
柴榮雙眼緊逼的盯視著李武,“聽太子殿下的意思,卻是不願意和談了?”
李武哈哈大笑起來。他明明是在北周軍營中,周圍都是北周君臣,外面有數十萬北周大軍,可他泰然自若氣定神閒,饒是以柴榮的自負,這時也忍不住想道:這李武以前名不見經傳,沒有想到卻是個真丈夫!
大笑過後,李武直視著柴榮,坦率地說道:“我當然不想和談。與陛下之戰還不曾分出勝負,我李景進不服!”
“好一個不服!”明明對方是敵人,這一刻柴榮也升起了惺惺相惜之感。他哈哈大笑,站起來衣袖一拂,高聲說道:“好,那就繼續一決勝負!”
“陛下痛快!”李武接過柴榮讓人送上來的酒盅,仰頭一飲而下,然後,他隨手把酒盅朝地上一甩,在清脆的陶瓷碎裂聲中大步朝外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