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宓無精打采地再次應道:“好。”
就這樣,邵小子噠噠噠的策著馬揚長而去。
見到姜宓戀戀不捨地看著邵小子的身影,崔子軒似笑非笑地揚起唇,他柔聲說道:“徐小兄弟,該上車了!”
他指的,自然是他自個的馬車。
姜宓慢慢回頭,這時崔子軒的目光如狼,姜宓有點不敢與他對視,便低著頭好聲好氣地商量道:“書簡太多,我看書時又喜歡清淨,還請崔郎另外拔一輛馬車給我。”
崔子軒笑,他緩緩說道:“另外拔就不必了,正好這些時日我也在翻看這些書簡,頗有些見解,咱們同一輛車的話,可以隨時溝通。”解釋到這裡,他也不想多說,聲音一肅,不容置疑地說道:“徐小兄弟,請!”
姜宓暗中咬了咬牙,只好慢吞吞地翻身下馬,再慢吞吞地爬上馬車。
看到姜宓一步步靠近自己的身邊,崔子軒深吸了一口氣,幾乎是突然的,他覺得四周盡是芳香,天空也藍得讓人舒暢了。
不遠處,看到姜宓上了崔子軒的馬車,昨天被姜宓狠狠打擊過,本來就心性狹小的李珺兒忍不住看向崔老夫人,她輕聲說道:“祖母,崔郎這樣,不妥吧……”
幾乎是她的聲音剛落,崔老夫人便睜眼看向她。片刻,崔老夫人閉上雙眼,疲憊地說道:“妥,有什麼不妥的?”
這時的崔老夫人,也隱約聽到了崔子軒和徐二的斷袖傳聞。可對久經世事的崔老夫人來說,這事一點也不重要。從崔子軒迷戀姜氏一事可以看出,她這個孫兒還是喜歡女人的。只要他喜歡女人,以後也能夠和女人生下繼承人,這偶爾玩玩男人又礙著什麼了?再則,這徐二是個有本事的,要是能用這種關係栓住一個人才,也是件好事。
就這樣,姜宓在崔氏眾人的集體預設中坐上了崔子軒的馬車。
一上馬車,姜宓便感到崔子軒那熟悉的體息無處不在。姜宓低著頭連忙拿起一本書簡翻閱,感覺到自己的手幾不可見的顫了下,她連忙挺直腰背停止翻書的動作。
雖然是背對著崔子軒,可姜宓還是能清楚地感覺到,他一直在盯著她!
姜宓看著書簡,她想讓自己靜下心來,可這很不容易。
是的。很不容易。
姜宓還沒有情動之時,崔子軒便出現在她生命中,他一點一點充斥著她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後來,她情竇一初開,面臨的便是近二年的離別。那樣的離別,對一個花季少女來說,可以把相思變成災。
再後來。她唯一的親人變成陌路。這事對當時的姜宓來說,是滅頂之災,那個時候。是崔子軒伴在她左右,他安慰她,他溫柔對她,他讓她覺得自己還富有。還擁有這世間的一切。
可以說,早在無知無覺中。崔子軒便佔據了她的整個生命,讓她泥足深陷。
可偏偏,情最濃時,她發現她心愛的男人還要娶六個高貴的女人。而那些女人雖然名義上是妾。可誰不知道她們一旦娶回家,任何一個地位都要比她這個妻子還高?
越是陷得深,受父母影響頗深的姜宓便越是無法忍受這一切。更何況,那時圍繞在她身邊的輕視鄙夷能把她整個人都吞沒了去?
所以。姜宓選擇了逃離。她無法不逃離,因為她當時已經窒息。
離開之時,姜宓便知道她已無法回頭。可這並不代表不愛,並不代表遺忘。她只是,在看似軟弱的外表下,有著一顆極為堅韌的心。她像所有的書呆一樣,習慣了默默承受,習慣了把所有的波瀾悲傷都放在心底。
也不知過了多久,姜宓終於成功地把自己沉浸到了書簡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