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崔子軒的白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姜宓的問話,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回答。
見他不說,姜宓只好悻悻地閉上了嘴。
不一會功夫,馬車便駛入了楚府所在的街道。幾乎是剛剛進入,街道兩側便走出了上百號人,他們齊刷刷低頭一禮,走到了馬車旁圍擁住兩人。
然後,馬車繼續向前駛去。
明明兩側有著這麼多人,可這些人都無比安靜,姜宓眼看著馬車漸漸駛離楚府的範圍。
就在這時,突然的,一個少女嬌脆的聲音傳來,“子軒哥哥!”
卻是十幾個少年男女,突然衝到了馬車前面,他們擋住崔子軒的去路後,那個走在最前面的少女紅著眼眶,哽咽地說道:“子軒哥哥……對不起!你別怪我父母他們,這事是我,是我故意把這位姜姐姐是個絕色美人的事透露出去的……”
月光下,少女哭得楚楚可憐,兩行清淚順著她潔白的臉頰流下時,有一種任是鐵石心腸的人也不忍繼續追責的脆弱之美……
姜宓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美人,僅憑几滴淚水,便可以讓整個天下的人都遺忘她的不好。
馭座上,崔子軒沒有說話。
那少女哭得更厲害了,不一會功夫,她已抽噎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彷彿,如果崔子軒不能原諒她,她馬上就會昏倒在他面前。
在一種極致的安靜,只有少女的哽咽聲嗚嗚咽咽傳來時,崔子軒開口了,他的聲音清清冷冷,聽不出喜怒。“楚顏,你透露出去的並不止姜宓是個美人一事……為了打動南平皇帝,你連安在皇宮裡的後手都動用了,百般勸誘,畫像都呈了幾幅,生生令得南平帝動了心。真看不出啊,楚顏你的本事還挺大的。”
崔子軒這番話說得輕輕柔柔沒有半點人間煙火氣。可是隨著他的話一落地。跟在那少女身後的少年男女們驚得相互看了一眼,忍不住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起來。
楚顏的臉色白得像鬼一樣,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崔子軒。尖聲叫道:“你,你怎麼知道的?”
當然,她對上的只是崔子軒那冷冷的表情。
可是楚顏清楚地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有多絕情。今日他既然露出了這樣的表情,那這一生。他只怕是不會原諒她的了。
無比的慌亂,以及無比的痛恨,令得楚顏騰地轉頭盯向了姜宓,夜色中。這個脆弱如春花的少女朝著姜宓尖聲叫道:“姓姜的,你也別得意!我告訴你崔郎接近你壓根沒安好心!你以為你憑什麼能得他青眼相待,憑什麼能得他這個萬花叢中過的男人對你那般好。我告訴你那是因為他……”
楚顏剛剛叫到這裡,也不見崔子軒有什麼動作。一個護衛右手一揚,便有一物堵住了楚顏的嘴,令得她發出“唔唔”的叫聲。
接著,幾個護衛上前,他們架著楚顏,領著眾少年少女,轉眼便消失在黑暗中了。
而那些人一走,崔子軒便命令馬車繼續前進。
於馬車不疾不緩的行進中,姜宓輕啞的聲音極小的傳來,“你和他是同一個人?”
她問得極小心,語氣甚至有點飄顫。
而且,很顯然,姜宓口中的他,是那個俘虜了她的戴面具的貴公子,是那個南唐謀士!
回答姜宓的,是吹得火把獵獵作響的夜風,以及崔子軒那捲起的白色衣袍。
四周再次恢復了極致的安靜。
姜宓朝著不肯回答她的崔子軒看了一眼,慢慢拉下了車簾。
馬車駛了一會,突然停了下來。接著,姜宓聽到外面傳來崔子軒的溫柔低語,“阿宓,到了。”
姜宓嗯了一聲,邊掀開了車簾。
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處位於城郊的府第。府第太黑,姜宓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便被崔子軒帶著入了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