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當然知道。
盒子裡的東西,未必會有人來要,但是身為刀兒匠絕不可弄丟。如同將士丟了虎符,文官丟了官印,皇帝丟了玉璽。
公門的刀兒匠丟了喜盒,鐵飯碗收回,人還要流放。
“我倒有一個法子。”他站在馬車上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些說話。
桑落冷冷地看著他,思忖著他究竟有何邪惡的目的。東西在他手中,她受制於人,不甘,但要低頭。
她邁開步子向前挪了一步,又挪一步。
馬車旁的香氣甚是奇特,不是木香、花香或果香,而是一種奇特的味道。
顏如玉勾著頭,說道:“不過是幾塊乾肉,弄丟了就丟了,不如回去尋幾塊豬肉羊肉,切了曬乾頂一頂。”
然後等著他揭發?她被他害了一次,莫非還要再伸長脖子讓他砍第二刀?
“人肉的紋理與豬牛羊的皆不一樣。”
還挺認真的。
顏如玉道:“除了你,又沒有人知道。”
桑落冷秋秋地瞟他一眼。他也知道他自己乾的不是人事嗎?
“玉公子,得天獨厚之資,自然不懂內官之殤。人頂著命地挨一刀,好不容易活下來,忍辱負重,殘缺一生,唯一的念想就是死後能夠得個囫圇之身。”
桑落想起廖內官和胡內官,還有九死一生的元寶,聲音漸漸鏗鏘,“身為刀兒匠本就做著斷子絕孫的事,若喜盒還保不住,如何對得起他們?”
忍辱負重、殘缺一生。
顏如玉聞言一愣。還未說話,只聽見忽地遠處響起幾聲鳥叫,他眸光微閃,示意知樹將躺著不動的桑子楠帶走。
再長臂一撈,將桑落帶上馬車,手掌一推,她身子歪歪斜斜地跌進車廂之中。
車廂裡暖香四溢,金色的刺繡晃花了桑落的眼,腦袋磕在座沿上,悶悶的,卻沒有疼痛。原來是墊著一塊金錢豹的毛皮。
顏如玉欺身進來,端坐在一旁。
桑落正要起身質問,只覺得肩頭被壓住了千斤一般,根本動彈不得。顏如玉低聲道:“配合些,否則現在就殺了你。”
桑落卻根本不懼,只倔強地道:“我要喜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