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個女的桑大夫。
幾個大夫相視一看,異口同聲地斥責:
“胡鬧!”
“你們沒聽說那是個騙子嗎?”
“女子都能行醫,簡直是我們杏林之恥!”
“她師承何人?祖上可有名醫?”
“怎能如此兒戲?簡直是病急亂投醫!”
幾人一邊搖頭一邊帶著藥童提起藥箱往屋裡走,掀開被子檢視傷口,大夫們又不約而同地呆滯了。
只見那些傷口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竟然連桑皮線的頭都看不見。
不,不是用的桑皮線。
有人看出來了,問道:“是蠶絲?”
繡娘們回答得理所當然:“是啊。這裡不就蠶絲多嗎?”
蠶絲縫傷雖奢侈,但史書上就有過記載,不稀奇。
稀奇的,是這針法。竟不曾見過。
如此之快,處理這麼多人,還縫得這麼......漂亮。
“女大夫嘛,自然愛美一些,”繡娘們捂著嘴笑:“都是繡花的針法呢,你們要不要跟著我們學上幾日?”
桑落自是不知繡坊這頭的乾坤。
處理十幾個傷者,在她記憶中,也就是在急診科輪轉時應付過。
太累了。跪在地上縫傷口,院子裡都是卵石鋪的,膝蓋跪久了有些疼。她揉揉肩膀,又敲敲老腰。走在夜色中,只覺得渾身都灌滿了鉛一般,沉重。
回到家時,似已至四更。桑家院子沒有亮燈。看來大家都睡著了。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也好,免得這一身血汙,驚到他們。回家快些換下來洗了才好。
剛要推門,卻聞到一股撲鼻的血腥之氣。
這血腥味太重,太濃,她一下子就辨別出了方向。
只見牆根下,立著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