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是橋樑,酒是深水炸彈,菸酒不分家;會交際的男人都深諳其中的韻味,這話是曠德保說的。
曠德保在前進村當會計時,知道了盤山礦招工,於是及時去鄉政府報名,把自己混了個鐵飯碗工作。七十年代,一個社員若是能混入工人崗位,是公認有本事的人。
他的本事體現在為人圓滑上,曠德壽就深受他的影響,他口袋裡隨身攜帶兩種不同級別香菸的習好就是聽多了曠德保教誨的緣故。
除了好酒之外,其實曠德保煙跟茶都不甚愛好。他雖然不愛抽菸跟喝茶,但身上隨時都攜帶有好煙,家裡隨時有好茶水招待。
曠德軍想不到他會傍晚找到自己家來。
黃遠平幾人告辭,曠德平盛了一點飯菜,回到家,一眼看見曠德保跟爺爺坐在院門口閒聊。
“德保哥,今日有空來我家?”曠德軍遠遠打招呼。
“軍子發達了,說話口氣都財大氣粗了。”曠德保笑著對曠宜斌說。
“唉,他發什麼達,攤子鋪得很大,也不知到底賺不賺錢?”曠宜斌不無擔擾的說。
“我們曠族一脈,現在最出息的是軍子了。你看,老大宜宣一脈,德壽哥那幾個孽子有啥出息;修華癩痢叔,一輩子就這樣了。老二宜庚一脈,修伯嘮病一輩子,雖讀了幾年書,也沒啥卵用,年輕時討了女人,跑了,沒留下後代,老來悽慘。好在他弟修仁幾個兒子對他好。德春、德建待他都不錯,但德春、德建幾個兒子也是碌碌無為,每年去港東打工,據說都掙不了錢。老三宜祖一脈,修昆討的是二婚,兒子是孃胎裡帶過來的,姓孫不姓曠。曠德雲聽說在港東製衣廠當師傅,一個月可賺幾千塊,回來見他眼光瞄到天上去,又不認識什麼人。我爺宜慧脈下,我三兄弟個個是酒桶,生的兒子全都是飯桶;就你宜斌公命下的軍子算是我們曠族能人了。全前進村人都知道,是數一數二的。”曠德保滔滔不絕地數說著曠族的人情世故。
“德保哥,我可不是什麼能人。”曠德軍應道。
“誰敢說你不是前進村能人,當然你這能人是真本事來的。”曠德保堅持著說。
“軍子啊,事業做大了,有時還得把上下關係處理融洽,”他又頗有意指的說。
“德保哥,村裡人又在傳我什麼壞話怪話吧?”曠德軍問。
“街頭巷尾,有哪個不在議論你。不過,人家議論你,都是在對你羨慕嫉妒恨,心態都不一樣。不過,有一件事我認為你做得不妥。”曠德保說。
“哪件事?”
“村書記杜谷生,你就不該得罪他。你知道他在前進村盤根錯節,關係有多濃厚麼?前進村自解放到現在,都是他們杜家把持村務的權利,從來就沒更替過。下屆選舉馬上就要進行了,我舉眼看前進村的現在有潛力的競爭者,一個都沒有。可以肯定地說下屆他還是穩定當選。”曠德保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