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進村二十三歲青年曠德軍,第一次當包工頭就出了事故。
當時他跟幾個工友站在七層樓外的外牆竹架上刷塗料,由於是小工程沒有搭設鋼架,而是用竹架臨時搭設的。竹排都用綁帶綁緊,施工工人爬上爬下極易鬆動。
曠德軍就是踩到一根鬆動的竹杆,腳一滑,失足朝下一層竹排跌落,重心砸到下一層,手慌亂中抓到了破裂的一根竹片,縫利的竹片劃傷了他的手心,如刀割開一個口子,劇痛之下鬆手跌出竹排外,竹排伸展的枝頭,又被他失重的胳膊砸中。
於是,他象皮球一樣,從七樓竹棑沿不規則墜物線朝地面砸下。
恐懼讓他後胸勺發涼,完了,二十三歲的生命就葬送在此了。
十九歲,剛剛進入大學的妹妹曠仁秀怎麼辦?自己死了,誰供她讀完大學。自已父母十年前出車禍死了,留下他兩兄妹。有一個七十八歲的爺爺,雖有三個叔叔,但沒人會幫他,連爺爺七十八歲,他們都不顧,他們哪裡會理他們兄妹。
妹妹……,這些念頭一閃而過。墜落的速度讓他無暇顧及其他,只聽見“呯”的聲音,砸在一堆廢沙上,一下子昏厥過去。
幾分鐘後,他爬了起來。不,確切的說,是他的虛靈爬了起來,而且飄浮在空中,清晰地看得見下面的情景。
只見工友李健跟曠德田,曠德遠,曠培保,四個慌忙從排架上爬下來,跑到曠德軍面前。
“德軍,死了嗎?”膽小的曠勝遠恐懼地問,連說話的聲音都顫抖著。
“死了倒乾脆,曠仁秀還可得一筆賠償費,就怕半死不活就慘了,以後誰養他。”曠培保不知腦子裡想的是什麼,竟然會這樣說。
李健急了:“曠德田,快打120電話,我打凌經理電話。”
曠德軍看見四人忙成一鍋粥,不一會工程部凌經理慌忙跑了過來:“怎麼啦,怎麼啦,怎麼掉下來了。快打120。”
他又對後面趕來的財務謝蘭說:“快去銀行取點錢,先把人送到醫院去。”
救護車嗚哩嗚哩開到工地,把曠德軍抬到車上,疾馳而去。曠德軍的虛魂跟著那輛白色的救護車,一直到了醫院。
曠德軍看見一個穿白大衫醫生在他受傷的軀體上忙碌著,採取了各種急救措施。曠德軍新奇而恐懼把看著底下的一切,聽得見下面醫生跟其他人說的一切話。
凌經理把王醫生拉到一邊,悄悄問:“王醫生,他的情況到底是怎樣了。”
王醫生搖搖頭說:“不容樂觀,救不救得回來還是未知數。頭部有淤血,右腿摔斷,左手臀骨折斷裂,脊椎也有嚴重挫傷,醫得好都怕癱瘓,還有最壞的一種可能,成為植物人。”
凌經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跑到走廊另一頭打電話。曠德軍很好奇他跟誰通電話,說的什麼話,於是飄了過去。對,他的魂靈幾乎是貼著走廊天花板飄過去的,幾乎沒人看見他,而他卻能看得見其他人。
凌經理:“二叔,一個工人出了事故,從竹排架上摔了下來,送來了醫院,醫生檢查頭部淤血,右腿粉碎性骨折,左手臂骨折斷裂,脊椎嚴重挫傷,救得活都有癱瘓變植物人危險。”
電話裡一個聲音吼叫:“你們工作是怎麼做的,房子還沒銷售就出了死亡事故,說出去影響銷售啊。儘量消除影響,工人自已購賣了意外保險沒?”
凌經理:“早通知他買,可是他沒買。”
“籤合同沒?合同上有沒註明,工作上出安全事故,他們自已負責?”
凌經理:“是有這麼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