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江望著一直閉眼,面無表情,冷漠如冰的高順。剛剛綻開的笑顏慢慢的收斂,逐漸變得凝重起來,內心不由得思緒萬千。
他清楚的記得當年讀三國時,自己對呂布未曾重用高順的扼腕嘆息,對曹操斬殺了不肯投降的高順的不理解,以及對高順的帳下特種部隊陷陣營的無比好奇。他腦袋裡立馬浮現起王粲《英雄記》來:“順為人清白有威嚴,不飲酒,不受饋遺。所將七百餘兵,號為千人,鎧甲鬥具皆精練齊整,每所攻擊無不破者,名為陷陣營。順每諫布,言‘凡破家亡國,非無忠臣明智者也,但患不見用耳。將軍舉動,不肯詳思,輒喜言誤,誤不可數也’。布知其忠,然不能用。布從郝萌反後,更疏順。以魏續有外內之親,悉奪順所將兵以與續。及當攻戰,故令順將續所領兵,順亦終無恨意。”
他上前幾步,對高順拱手,朗聲叫道:“高順將軍,只因將軍年長文遠年少,將軍位高文遠位弱,遂某與軍師商議先尋得文遠招攬,怠慢了將軍,務請將軍見諒!”
高順依舊閉眼,未有一動。
宋時江對視了陳宮一眼,繼續說道:“高將軍,你雖不言,某知你一直在聽。方才某與文遠所言,同時也是說與將軍聽的呀。將軍,董卓帳下諸多將佐,某最敬佩者將軍耳。”
高順依舊閉眼,不過卻是冷冷一笑。
“高將軍,非是奉承將軍啊!”宋時江知道高順冷冷一笑的含義,朗聲說道,“論勇武,董賊帳下強於將軍者不可計數,況呂布華雄乎;論才略,董賊謀臣智將不可勝舉,如李儒賈詡者。然,某知曉,董卓那番人中真將軍者,唯將軍耳。昔者周亞夫細柳營,治軍有方,軍紀嚴明,文帝贊曰真將軍。某要說,高將軍治軍,周亞夫再生耳……”
高順聽畢,卻是睜開了眼,瞧了瞧口如懸河的宋時江,只是依舊不說話。
宋時江見得高順有了變化,內心大喜,暗想我莫不是又成功了?他抓緊一鼓作氣繼續說了下去:“高將軍,某的心思你該明白。某直說罷,只盼高順將軍能棄了董卓,與我等一道共驅馳罷,以將軍之能建功立業、封侯耀祖,指日可待也。”
宋時江說完,滿臉希翼的望著高順。可哪知,足足等了半響,高順依舊一動不動,反而又慢慢的閉上了雙眼。
宋時江著急了,嚷道:“高將軍,某就是如此心急口快之人。將軍可願降某?”
喔喔,還是沒回應。
宋時江更是著急了,他又要開始嚷了起來。
還是陳宮又悄悄拉住了宋時江的衣袖,輕輕說道:“主公,你招攬心切,大傢俱是理解。然,有些事急不得急不得!”
宋時江方才冷靜了下來,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摸著下顎短髯,暗暗罵了自己一句:“宋時江呀宋時江,叫你老成點老成點,還以為自己是穿越前的小青年呀,你現在可是一軍之主一鎮諸侯了。記住呀穩重老成……”宋時江強自的把一切為人主者該有的性格按回了自己身上。
他感激的望了陳宮一眼,點點頭,朝高順微笑道:“高將軍,莫不是因為某目前官職過小,不若將軍,才不欲投某?莫不是以為某不若董卓,將軍不欲投某……”
高順又一次睜開了雙眼,冷冷打斷了宋時江的話語,斬釘截鐵的說道:“宋將軍無需再揣摩了,高順戰敗,一心求死,不要多言。”
高順終於說話了,只可惜這句話卻是把天聊死了,整個中軍大營霎時籠罩在一個寒冷尷尬的氣氛中。宋時江剛剛擺出的主公樣,瞬時又忘記得無影無蹤了,他跳了起來,大叫:“高順,為什麼?董卓那奸賊就值得你為他死嗎?”
高順冷冷的望著宋時江,說道:“但求死,無需多言,某不是張遼。”
“你真一心求死?”宋時江大怒。
“但求一死。”高順依舊強硬。
“你……”宋時江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不過,他可捨不得就滿足了高順的要求,沒門,可捨不得一個治軍天才的這麼隕落了。他深吸一口氣,按住了氣頭,苦笑道:“高將軍,既然如此,你就在我軍營暫且住幾天,過幾日我等再談。”
宋時江失望的搖搖頭,朝外大喊:“來人,押高將軍下去,好吃好喝一律滿足,勿要委屈了高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