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脫方才憤憤不平地站起身子,玉足一跺,扭身向廳後走去。甄姜帶著三個妹妹朝荀攸、史進微微萬福,歉然說道:“世叔、史將軍……我們姐妹先行告退……”而後匆匆也向廳後走去。
“兄長……勿做忘恩之人……”那清脆黃鸝聲還不忘從廳後傳來。
“世叔……卻叫世叔笑話了……” 甄儼悵然而嘆。
“無妨……無妨……”荀攸撫須而笑,說道,“直見脫兒率真爛漫,攸倒是欣賞得緊哪……”
“慚愧,慚愧……” 甄儼轉頭望向廳後,搖搖頭。
繼而,他卻是拱手,正色說道:“世叔,實不相瞞……舍妹所言倒是實情,我甄家三五十萬斛糧草卻是拿得出……唉……” 甄儼搖頭而嘆,“只是……”
荀攸微笑聆聽。
甄儼說出“只是”一詞之後,卻是頓住不再說下去,他舉杯道:“荀世叔……世叔難得顧臨我甄家,何必急急說事,來,吃酒,吃酒……敬世叔……”
荀攸微微一笑,輕卷儒袖,也是端起几案前青銅樽,笑道:“來……滿飲此杯……”
兩人於是抬頭而飲。
不料,此時卻是一人也是站了起來。
正是史進。
只見史進倏然站起,連帶身上連環鎧甲“簌簌”作響,他劍眉直豎,抱拳叫道:“史進是武人,只喜爽利,聽不得逶迤託詞……甄公子,如今我東平數十萬人馬急需糧草,方才來得你中山,來得你甄家,只盼甄公子施以援手……”
“我等又不會吃虧了你甄家,而今帶得珍寶錢財無數,儘管報價過來……為何不賣與我東平?……”史進也是和甄脫一般心理,頗有些憤憤不平。
“退之……哈哈……坐下,坐下……”荀攸招招手,大笑朝史進說話,“退之卻是急了,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荀攸指指甄儼,笑道:“退之呀,甄家與我世交,儼侄不是寡義之人,你如此說話卻是為難我儼侄了……”
甄儼俊臉通紅。
半響。
他拱手,嘆氣道:“世叔,不是侄兒不賣呀……真真……唉……如何說才好……”
“袁紹……”荀攸撫須,介面說道,“是袁紹之故……賢侄,可是如此?”
甄儼扼然再嘆。
荀攸目光如炬,繼續說道:“你甄家身處冀州,世家百年,雖不仰仗袁紹鼻息,但為家族計,亦不想得罪了袁紹……如今袁紹割據冀州,與四方群雄並立……怎願意冀州糧草流出,資助他人?……是不是這個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