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卻原來張將軍不滿官職低微,心中鬱悶,由是而歌,由是吃酒?……”史進咧嘴大笑,滿是揶揄神色。
張郃也是咧嘴而笑,經得史進幾番耿介說話,他心中警惕心已是大減,生疏感漸失,單手持過酒罈,將史進面前空碗倒滿,而後舉起自己面前大碗,朗聲而笑道:“史將軍真直爽人也……張郃敬將軍一碗……”
史進端起海碗,叫道:“幹……”
兩人仰頭一飲而盡。
張郃伸手一抹頷下酒漬,右手放下海碗,朗目注視史進,道:“史將軍真以為張郃不滿官職低微?……”
史進收了臉上笑意,俊目回望張郃,說道:“張將軍以為史進會這般以為?”
“哈哈……”張郃昂首大笑,直喚:“史兄弟真真是個有趣之人……”
史進搖頭,正色說道:“非是有趣……史進知曉張將軍與史進一般,俱是胸有壯志,心懷忠義之士。將軍鬱悶,唯因為心中志難酬耳,只可惜將軍不欲與史進說知曉。”
張郃也是收了笑容,復有端起酒罈倒酒,說道:“多謝史兄弟知我。今日投緣,不瞞兄弟,頜心中卻是鬱郁啊……”一面倒酒,張郃一面搖頭而感嘆。
“哦?為何?兄長可否說與史進聽聽?”史進巴不得變了稱呼,不動聲色而問,隨棍而上,改稱張郃為兄長。
“說來話長……”張郃長嘆,舉碗朝史進示意。
兩人又是昂首一飲而盡。
張郃那話匣於是開啟。
當初,冀州黃巾亂起,百姓流離,張郃出身豪強,年少氣盛,應徵入伍,憑著自己武藝高強,作戰勇敢,又兼機智百變,料敵先機,於是功勳卓著,在軍伍中脫穎而出,被冀州刺史韓馥授為領軍司馬。張郃由是感激,有心報答韓馥,但許韓馥以驅馳,以遂心中平定天下之志。
唉,可哪裡知曉,正當張郃決意大展才華之際,袁紹有心佔據冀州,依逢紀之計,聯合公孫瓚算計韓馥。韓馥性情怯懦,聽從座下參謀荀諶的勸說,將整個冀州出讓給渤海袁紹,指望袁紹感恩戴德,好生供養。
冀州帳下眾文武無奈,只好俱是投靠了袁紹。張郃也是一樣,同眾人一道投降,被袁紹遷為校尉。
“如此可見,袁刺史亦是看重張將軍……”史進說道。
“也許吧……”張郃搖頭,劍眉蹙起,苦笑道:“然某張郃卻已是貳臣矣,忠義而在?如何報韓刺史之恩?如何展胸中壯志?兄弟更有所不知……”張郃繼續開啟話匣,看來他已是鬱郁得緊,看來他也是看史進順眼,一見如故。
原來並非所有冀州文武甘心投降,韓馥的長史耿武、別駕閔純、騎都尉沮授都勸阻韓馥不能出讓冀州。耿武、閔純忠貞,在袁紹來鄴城後欲刺殺袁紹,可惜俱被袁紹部下大將顏良文丑所斬殺。
“那耿武耿文威乃某之好友,某仰其忠貞,憤其斃命,恨不能為其報仇!唉,可報仇又有何意義?一則,我家韓刺史真真是怯懦之人,輔佐無用,更兼已是讓位……二則,袁紹四世三公,諸侯之主,雄中之雄,愛士求賢,清平天下,平定亂世,非其莫屬,某豈能報復與他,因小失大,因私費公?”張郃蹙眉痛苦而嘆,又昂頭咕咚咕咚灌下一碗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