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堂下,東郡文武俯身作揖,悲慼而叫。
“喬太守……”其餘世族豪強亦是面有悲容。
宋時江低下身子,湊近軟榻,低低叫喚了一聲“岳丈。”喬瑁慢慢地睜開了眼,雖是虛弱異常,雙眸中卻是透露出笑意,對,是欣慰的笑意。
宋時江退後幾步,站於大堂正中,衣袖一甩,推金山,倒玉柱,轟然跪倒在地,朗聲叫道“岳丈大人!小婿宋江前來迎親……禮儀不到,嘉賓不足,然某拳拳之心不變!……”
喬瑁吃力地抬抬手,露出微笑,輕輕說道“賢婿……賢婿……可是難為你了……”
宋時江朝後微微顧首,雖跪在地,卻是雙目精光外射,威壓盡露,說道“諸位,請勿見怪!今日此地就是某與娘子結親之地,一概俗禮盡皆減略……日後,若有笑話今日之婚儀不和禮法者,但朝某宋江說,若有中傷某岳丈,某家娘子者,宋江定將其碎屍萬段!……”
堂下東郡文武及世族豪強悚然而驚,盡皆搖頭,有人說道“宋將軍如此結親,只為我家主公耳。如此盡顯情誼忠義之事,眾人讚歎不及,如何會胡亂議論呢……”
宋時江那剛毅的臉龐方才露出了一絲笑意,說道“如此就好……”
站於一側的陳宮俯身朝宋時江輕輕說道“主公,那則開始罷……”
見得宋時江點頭,陳宮高聲而叫“有請新娘入堂!……正婚禮!”
嗩吶聲起,鼓樂陣陣,在歡快喧鬧的聲樂中,兩位貴婦牽著一個窈窕身影步出了後堂。那身影著一襲深色襦裙婚服,手如柔荑牽著紅巾,鵝蛋粉臉柳葉眉,香腮染耳雲鬢浸墨,神色間欲語含羞,嬌美處有幽蘭之姿,羞花閉月,人間絕色,正是新娘子大喬。
“哇……”
不論東郡人士還是東平文武,盡是輕呼一聲,如此明豔動人,讓眾人讚歎。
“怎的沒紅蓋頭?……”有聲音低低交頭接耳。
聽得這低語,宋時江清楚一定是哪個梁山弟兄耐不住好奇說話了。其實就在後廳時他也是奇怪,為何新娘子不用紅蓋頭的。不是古時候都用紅蓋頭,要拜天地的麼?後來私下問詢了陳宮方才知曉,大漢時新娘紅蓋頭之儀確實有,但還不流行,如若夫妻雙方之前就認識的,一般就不用紅蓋頭的。
宋時江內心暗笑,你們這些憨子,以為是大宋呀,這裡是大漢,入鄉隨俗。宋時江急急起身站至堂中,直直凝望大喬,雙目威儀消散,只見無限柔情笑意。兩位貴婦牽著大喬,將那紅巾的另一端交由宋時江拿持,新娘新郎兩人相對而站。
陳宮高叫“行沃盥禮!”
早有四個婢女捧上兩隻青銅盆,那兩位貴婦指引著宋時江與大喬盥洗。宋時江也還真不知道結婚是要洗手沃面的,唯有微笑著聽從貴婦的安排。盥洗畢,那些個婢女端著面盆退下。
儐相陳宮又是高聲而長唱“行合巹禮……”
“合巹禮?”宋時江又是懵了,合巹禮這個詞比較陌生,陌生得他一個文科生乍一聽也是不太明白。不過,聽著安排就是了。只見依舊有四位婢女上得堂來了,兩人雙手持青銅酒壺,兩人雙手捧青銅酒樽,笑盈盈道“姑爺,小姐……飲合巹酒……”宋時江頓悟,原來是交杯酒,這個他卻是明白了,他大笑著接過酒樽,與對面那滿臉紅霞嬌羞欲滴的大喬,交杯同飲。
陳宮面露微笑,望著廳中這對仰頭一飲而盡的玉人,繼而又是高聲大叫“行拜禮……”
兩位貴婦攙扶著大喬面大堂而立,手中長長的紅巾牽拉著宋時江,宋時江也急急轉身過來,這個拜禮算是婚儀中宋時江唯一懂得的步驟了。果然,陳宮長長吟唱“一拜天地……”宋時江手牽紅繩,與大喬一道,躬身恭謹而拜。
“二拜高堂……”長長吟唱繼續。
宋時江二人緩緩轉身,直面堂上,堂上高堂無多人,唯有喬瑁一人。本來陳宮勸宋時江去家鄉尋得一德高年老親戚的,尊堂不在了,親戚總有的吧。宋時江拒絕了,理由是事情緊急,更何況喬瑁也是其尊長恩人,拜他就成。箇中原因大家都知道,宋時江哪有親人長輩在大漢呀。
宋時江朝軟榻上躺著的喬瑁鄭重躬身而拜,真心誠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