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卒乃引一人上得小山崗。
那人一上小山崗,急急下得戰馬,俯身作揖道:“敗軍使臣見過宋將軍。”
宋時江低頭而看,見得這使臣年逾三旬,一身淺色儒裳,丰神瀟灑,眉目清羧,雖敗卻是不卑不亢,不由大生好感,問道:“來者何人。”
使臣再作揖:“兗州刺史麾下行軍司馬王肱……”
“某聞劉岱帳下有四大謀士,深謀遠略,閣下可是其中之一?”宋時江虎目凝望王肱。
王肱搖搖頭,苦笑說道:“肱羞愧難當,輔佐某家主公,上不能安庶民,下不能衛疆土,徒興刀兵於濮陽,某何敢言深謀遠略有之?”
宋時江笑笑,說道:“先生可熟讀《論語》?子曾言: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圬也?哈哈,非先生無能,實是劉岱昏聵,不可輔佐也。……”
王肱黯然而嘆,卻不言語。
宋時江輕甩馬鞭,說道:“說罷,見某何事?”
王肱這時端正神色,整斂衣容,第三拜說道:“王肱代主公前來求和罷戰……”
話音未落,宋時江大笑著打斷,說道:“哈哈……如今某勝券在握,大局已定,何必講和?”宋時江緊接著話鋒一轉,語氣冷冽:“何況,那劉岱刺殺某恩師,搶奪我妻女,濫興刀兵,禍害百姓,死傷將士,如此罪惡滔天,甚於董卓,某與他勢不兩立。”
王肱再次黯然嘆氣,從袖中掏出一卷書帛,躬身上呈,說道:“使臣不敢言主公之過也。王肱來時,主公曾向某說及心中悔意,更兼敗陣,遂意圖罷戰,兩家修好。為表誠意,主公願上奏朝廷,遷將軍為三品輔國將軍,封縣侯……”
宋時江開啟書表,瀏覽一番,觀畢,將那書帛拋擲回王肱處,昂首大笑,叫道:“劉岱老賊,卻是看輕某也。功名但自馬上取,某家官爵,何須他一介老朽表奏。如今天下大亂,盜賊亂起,奸佞遍地,某擁兵十萬,戰將百員,自需掃蕩群兇,清平天下,救民水火……功名哪裡不會到來?哈哈哈,某需要劉岱如此奸佞表奏?某自會取之!……”宋時江朗聲而叫,嶽峙淵汀,霸氣凜然。
王肱見得宋時江如此雄霸風姿,心神不禁盪漾,暗道:“如此才是人主。看那某之主公,昏聵好色,心智不明,耳弱不辯……唉……可嘆某王肱滿腹才學,一心捍旋天地,濟世救民……明珠暗投哪!”
宋時江不知王肱思慮,大聲笑畢,說道:“如今勝負已定,遍地潰兵,舉目皆降,先生回去亦是無用,就留在此處罷。……”說畢,揮揮手,叫張清率人將其送至一旁。
王肱奮力掙脫,大聲叫道:“某乃使臣,兩軍交戰不斬不押來使,將軍何必見笑於諸人?”
宋時江說道:“某是為君著想,不欲先生投了昏聵之主,不欲先生亂軍中遭了不測……”
王肱大叫:“王肱既是我家刺史謀臣,歸依主公,當是正理,方是忠義。至於亂軍之事,生死有命, 若有不測,卻是某之命也……”
正掙扎之際,突然,戰場上傳來了山呼海嘯之聲,驚天動地。眾人分明地聽見“劉岱已獲!劉岱已獲!戰事已定……”
宋時江大笑,說道:“好了,先生這回可真的不需回去了,一會自可見著你家主公。……”
王肱慘然而笑,不再掙扎,朝宋時江拱手作揖,安靜地立於一旁。
宋時江高舉馬鞭,朝身後大叫:“三妹!將士們,隨某下去……”說罷,馬鞭一甩,策馬朝戰場狂奔而去。
身後緊緊護衛一旁的就是扈三娘,她急忙忙快馬加鞭,緊緊跟隨宋時江而上!
一路縱馳而來,宋時江一路望見自家高舉刀槍歡呼吶喊烈的將士;一路望見跪倒在地舉手投降的兗州降卒;一路望見殘肢斷臂、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一路望見殘旗斷旌、破碎器械、斷槍碎刀。宋時江更望見了呼延灼、武松、魯智深、典韋;也望見了趙雲、張遼、董平、秦明、楊志……他們俱在歡呼,俱在大叫“主公……主公……”
但是,這些都不是現在宋時江所想看到。
他一路策馬狂奔,風馳電掣,如風似電,但他依舊覺得太慢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