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陽城
從天空往下望去,濮陽城就猶如無盡浪濤中一座孤島,四面盡是無窮無盡的海浪,浪沫翻滾,浪色漆黑如墨,就等著洶湧凝聚成最後一個大浪,張開潑天的大嘴,吞噬這座孤島。
“傳我命令!對準敵軍器械。投石準備!弩車準備……”大喬面色凝重,左手持梨花槍,右手高舉令旗猛地左右揮舞,引得身上連環鎧甲簌簌作響。
“是!”身後傳令兵大聲回應著,高舉著五色令旗向城池四方跑去。
城下投石機陣地,一個絡腮鬍須的軍司馬朝傳令兵點點頭,應道:“楊雄得令。”繼而朝四方厲聲嘶吼道:“敵軍馬上進入攻擊範圍,攻擊敵軍車弩投石!準備!”
城頭高處,弩車營司馬趙寶也高聲吼叫:“弩車,準備完畢!”
濮陽城外。
三里。
二里。
“隆隆隆隆……”沉悶悸動的牛皮大鼓聲猛然響起,“嗚嗚嗚嗚”淒厲急促的號角聲緊接著再次響徹天地。兗州兵突然齊聲發出驚天動地的吶喊,扛著雲梯,舉著團牌,在各隊將官的驅趕或指揮下,猛地加快了步伐,拼命地向濮陽城撲來。步兵陣中的投石車、弩車、望車、巢車也是幾下晃動,在僕兵們死命的吶喊聲中加快了速度,滾動車輪,向濮陽城壓來。
“投石車,預備……放!”投石營軍司馬楊雄厲聲高喊起來。
“彭!彭!彭!……”
霎時間,數十塊沉重巨大經過簡單打磨的石彈成拋物線的弧度,呼嘯著劃破長空,穿過城牆,衝向劉岱軍陣中。率先受到投石瞄準打擊的是各類攻城器械,特別是投石機弩車,因為若放任不管,等到劉岱軍投石機弩車進入合適位置,到時候就會遭到兇猛的反撲,守城方的優勢就會蕩然無存。數十斤上百斤重的石塊從天而降,旋轉呼嘯著,“彭”的砸在望車上,頓時繩碎木裂,望車搖搖欲墜,轟然崩塌,十多米高的望車上無數的射手慘叫著摔下地來,頭碎骨斷;“彭”的砸在投石機上,投石機長長拋杆炮梢“咯吱咯吱”作響,繼而“撕拉”斷裂,沉重巨大的投石機“轟”的崩塌一地,壓死壓傷下面推車僕兵、攻城將士無數。
只可惜,投石機的準頭太差了,數十塊巨石能擊中攻城機械者十不中一。更多的石塊並沒有攻擊到位,不過,並沒關係,城外更多的是列陣衝鋒的步兵,密密麻麻,無邊無涯。那些沒砸中攻城器械的石塊裹挾著巨大的能量,帶著無與倫比的速度,墜落到步兵群中,步兵的盾牌與鎧甲就分明是如同紙糊一般,石彈直接砸碎了盾牌盔甲,將步兵砸個稀爛,繼續向前翻滾著衝撞著,所到之處莫不是骨斷肢碎,血肉模糊,直直砸死砸傷數十人方才停止。
一時之間,器械崩塌,哀嚎遍野,血流成河,呼喊聲慘叫聲響徹天地,整個戰場不復之前的井然有序,開始混亂、慘烈起來。
不過,這只是戰場中一小部分場景。畢竟投石車數量還是太少太少了,投石車的原理註定了它絕不可能多。相傳投石機發明於周朝,也叫“拋石車”,自問世以來,就成為了戰爭中的重型武器,在漢末三國時期被大量製造和使用。據兵書《神機制敵太白陰經》記載,拋石機通身用木料製成,炮架上方橫置一個可以轉動的軸,固定在軸上的長杆稱為“梢”,起槓桿作用。只有一根木杆的稱為“單梢”,設多根木杆的叫“多梢”,梢越多,可以拋射的石彈就越重、越遠。古代炮梢最多可達十三梢。另外由於拋石機是運用槓桿原理製造的,所以炮梢的長度及力臂和阻力臂的比例都要精心測算,一般炮梢長約二三丈。梢的一端繫有“皮窩”,內裝石彈,另一端系炮索,長約數丈,小型炮的炮索在一至十條不等,大型炮多達百條以上,每根炮由兩三人拉拽。拋擲石彈時,先由一人瞄準定放,拉索人同時猛拽炮索,當炮梢系索一端猛落的同時,另一端的皮窩迅速甩起。石彈借慣性猛地丟擲,射程可達數百步。最明白的說,一臺投石機需要數十人一同操作,最多的需要數百人共同操作方能完成。所以此次濮陽大戰雙方投入兵力人數雖眾,然雙方所擁有的投石車這種軍之利器並沒有我們想象中的多,濮陽守軍早早製作架設了三五十臺,由司馬楊雄率三千將士數千百姓負責,而劉岱軍的數十臺投石車由於要進攻,安裝了車軲轆,更安排了數千將士上萬僕兵勞役推車和操作。
被砸毀的投石車不過數臺,餘下的投石車終於進入了離城兩裡以內。
“投石車,攻擊!”劉岱軍將官同樣也厲聲高喊起來。
無數的將士手忙腳亂將巨大沉重的投石機固定好,幾個僕兵合力將一塊沉重的石頭裝上皮窩子裡。“放!”前面數十個將士猛地一拉,石彈猛然甩出,呼嘯著向濮陽城頭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