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幾
只見大軍旗幟招展處,縱馬馳出一員使者,高舉號旗,望濮陽城下而走。到得城下,那人高聲大喊:“喬將軍,以及城上將士聽真:兗州諸郡,盡為刺史治下!今東郡喬瑁重傷難治,不能施政,百姓惶恐,庶務混亂,合該歸政府州,權交刺史,以待朝廷委派。”
那使者繼續大喊:“速速開門獻城!……如若不然,大軍攻城,生靈塗炭,於心何忍!屆時悔之晚矣!……速速開門獻城!”
“速速開……”話音未落,“嗖”的一聲,一支箭矢疾若流星,帶著破空之聲從城頭激射而來。那使者眼睜睜地望見箭矢迎面而來,卻是躲避不及,正中咽喉,淒厲慘叫一聲,“啪”地摔下馬來,手中號旗隨之拋擲於地,盡染鮮血。
幾乎同時,濮陽城頭,一個纖細的身影憤憤地放下手中鵲畫弓,那身影頭戴一頂鋪雪曜日盔,身披銀白獸面吞頭連環鎧,內著猩紅軟紗裙,粉嫩肌膚,絕色容顏,只是秀眉倒豎,俏眼圓瞪,憤憤嬌聲呵斥道:“休想……”
不消問,這女將軍正是東郡喬瑁的女兒宋時江未過門的夫人大喬喬玉屏,一段時間不見,更是瘦消與憔悴了一些。她轉過身子,面朝濮陽城頭無數守軍,玉面寒霜,高聲叫道:“將士們,那劉岱無恥,暗算我爹爹,害我爹爹重傷;如今更想霸我東郡。如此奸詐無恥之人,真個該死!將士們,可敢與我出城一戰?”
“敢!如何不敢!”東郡將士們高舉刀兵,齊聲呼喊。喬太守性格溫和,為人正直善良,仁慈愛民,對東郡將士恩若父母。知曉太守被刺,將士們早怒火中燒,一心想為太守報仇,如何不肯出城?
“走!出城!斬殺劉岱,為爹爹報仇!”大喬一把掂起侍女手中梨花槍,振臂高呼,轉身往馬道而走。
“斬殺劉岱!為太守報仇!……”將士們也齊聲高呼著,抄持起手中兵刃追隨而下。
“喬將軍!不可!……”
突然,伴隨著焦急的“不可”聲,兩個身影雙手抱拳行禮,攔在了大喬面前。大喬一愣,定睛一看,卻是特務營副將張青孫二孃夫婦,他兩人受宋時江委託一直留在東郡,今日也是一身鐵甲披掛,跟隨大喬上了濮陽城頭。
見得是他二人攔路,大喬本欲發作的冷厲神色緩和了下來,語氣柔和,輕輕問道:“為何不可?”
張青不好直麵人家小娘子,抱拳的雙手向右輕輕一推自己婆娘。孫二孃會意,大聲說道:“喬將軍,劉岱人馬眾多,不可輕敵。我等早已快馬加鞭百里加急送信我家主公,我家主公見信必來救援。當下,喬將軍,我等還是據城固守為是。”
聽見說起宋時江,大喬一直堅強的身軀突地一顫,就像是漫天迷霧中突地見得一絲光亮,驚濤駭浪中尋得一葉港灣,她那滿腔的憤怒突地化成了滿腹委屈與嬌弱,一滴晶瑩的淚珠自長睫墜落,流過光潔如玉的臉頰,她幽幽怨怨說道:“他何時才來?”
“喬將軍,固守待援就是,宋將軍必來,急來。”張青孫二孃齊齊回應。
大喬的腳步停住了,是的,固守,固守才是本分。那人接到急報,現在也該是在趕來的路上了吧。哎,那人,那讓人牽腸掛肚的人呀,快快來吧。爹爹重傷,一直不曾睜眼,整個東郡就靠我支撐著,我支撐不住了,我不想支撐了,你快來吧。英姿颯爽的女將軍一瞬間變回了嬌柔的小女子,婉約柔弱,猶如繞樹纏藤。
“好吧,大家守住城池,東平軍即日就到。”大喬回過頭來,對身後簇擁跟隨的將士說道。
……
卻說城下劉岱鮑信聯軍派出使者勸降,不曾料想,竟被大喬一箭射殺。
劉岱遙遙望見,登時勃然大怒,氣得直哆嗦,好你個大喬,大軍兵臨城下,不思投降,竟然殺我使者,更損我威嚴,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不憐香惜玉了。
他坐於馬上,拉著馬韁,伸出枯瘦手指,遙指城頭大叫:“誰願出陣搦戰,羞煞東郡,立個頭功?必有重賞。”
聽得有重賞頭功,劉岱身後傳來數聲叫嚷:“俺(我)願前往!”
劉岱回身一看,正是帳下大將徐翕、毛暉兩人。徐翕,兗州人士,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孔武有力,善使青銅大刀;毛暉,高瘦身軀,黃臉長鬚,一杆長槍軍中無敵手。劉岱不由大喜,叫道:“有兩位將軍出馬,東郡有誰能敵?兩位將軍就一同前去,讓那些不識好歹的賊子見識我軍勇武。”
徐翕、毛暉兩將抱拳齊聲叫嚷:“遵命!”說罷,一人操起青銅大刀,一人挺起長槍,各領本部人馬,望濮陽城下賓士而去。
到得城下,排開陣列,兩將驅馬挺立陣前,抬頭大叫:“濮陽賊子,誰敢出城與我(俺)決一死戰?”
城頭將士見有敵軍來攻,早已是凝神戒備,也俱聽到城下搦戰,只是礙於方才大喬固守命令,不曾請求出戰。
城下徐翕、毛暉等了半響,見得城頭並無動靜,以為已是恐懼他們,不由大為驕傲。徐翕昂頭大笑,朝毛暉嚷道:“濮陽軍中無人,哪裡敢出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