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兩人跟著顧大嫂進了後廳。前頭一人七尺身材,腰細膀闊,面留短鬚,正是小尉遲孫新,後面一人卻是年紀輕輕,相貌清秀,原來是鐵叫子樂和,兩人一齊躬身拜道:“見過燕青兄弟。”
燕青笑吟吟說道:“兩位哥哥,不必如此客氣,大家都是兄弟。”
孫新嘿嘿笑道:“燕青兄弟是我特務營主將,該有禮節不可少的,你看稱呼上我等已難改回來了,再沒個禮節那就沒個上下了。”
好吧,燕青也就受了這個禮,他說道:“幾位哥哥,閒話不說,接下來我等任重道遠呀。哥哥不忍如此繁華京都毀於一炬,宗廟公府居民房屋盡為焦土,派我前來統一籌謀,盡我等微末之力,能救一些是一些。”
“燕青兄弟但吩咐來,我等去做就是,救人救城都是造那浮屠之事。”顧大嫂是個熱心仁厚的婦人,她聽後忙說道。
“我目前也沒個章程,宋江哥哥沒派我硬性任務,就說盡我等最大能力去救。救得一些就是功勞,大家不妨商議一番。”燕青也是剛到京城,雖一路思量,但也沒個清晰思路。
“小乙哥哥、姐姐、姐夫,我有些許思量,不知合適不合適。”後面鐵叫子樂和也是個聰明伶俐之人,他略微一思索,開口講來。
“樂和兄弟,說來就是。”
“說與哥哥們知曉。宋江哥哥交於我等任務關鍵是一個字:救。我等緊盯這個救字開展即可。其一,救城;其二,救人;其三,救物。”
“是極,樂和兄弟說道我心坎上去了。”那熱心腸顧大嫂聽得樂和一點撥,那思路也馬上開闊起來,說道,“我等區區幾人,能力寡弱,董卓強大,兵多將廣,必不能阻止歷史的慣性,董卓焚城遷都抵擋不了。但我等可以做到事前通知,事後急救。”
“通知?我等能通知那個?就算通知了可有用?如此大事,就算群臣知曉後反對董卓也是無用的,歷史上董卓可是以查‘反臣逆黨’之名斬殺洛陽臣子富戶數千家呀,百姓不肯遷徙者但斬盡的呀。”小尉遲憂心忡忡,反駁著自家婆娘。
“是的,哥哥們。”燕青那眉清目秀的臉龐也是一片凝重,他聽了眾弟兄的議論,也介面說了起來,“是的呀,太難了,董賊勢大,我等實難起波瀾。但是一定要救,就算我等身死也得救。出發前,宋江哥哥對小乙叮囑過,我等這些知先機的人只有救過才能心安,才能坦顏活於世,才能挺著腰桿和那些梟雄們爭天下。如何籌劃,小乙在哥哥們說的基礎上,繼續想下去,我等需如此如此操作……”這一日,小酒店外大街上燈火輝煌,行人如織;小酒店內也是燈火通明,通宵達旦,四人在後廳裡議論了很久很久。
旦日,也就是元宵佳節,天色晴朗,才是下午,六街三市,大街小巷,都已經競放花燈俱點社火了。只見不管大門小戶,家家門前,搭起燈棚,懸掛花燈,不記其數。有各種各樣的燈,有剪綵飛白牡丹花燈,有荷花芙蕖並蒂燈,有走馬觀花燈,燈上畫著許多故事,雖是白天也比起昨日夜晚更是熱鬧了許多。
燕青休息了幾個時辰,也是換了身裝束帶著樂和出了酒店。只見他頭戴一頂皂紗巾,身穿一領淡青緞子裳,腰繫一條青藍相間腰帶,足穿一雙白底黑麵高靴,手持那玉簫,配著那唇紅齒白,眉清目秀,端得是翩翩濁世佳公子。而那樂和也是一付清雅公子打扮,頭帶綸巾,身著素色儒衫,雖沒有燕青那英俊瀟灑,也是文雅謙謙。
街面上遊人更多了。別提那些賣藝、卜卦、算命等遊方人士;也別提那些賣瓜果零食小吃賣裝飾女紅玩具的商販;就連那些王孫公子、紈絝子弟也都呼朋引伴、鮮衣怒馬的往返遊玩;就連那些素日裡足不出戶的大家閨秀小家碧玉們也難得的同著閨中好友三五成群的出來遊賞。
樂和帶著燕青卻是一路疾行,怎奈路人擁擠,本是半個時辰的路程也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得目的地。他兩人來到一家府第門前,只見那府邸佔地頗廣,很是氣派,門口兩頭石獅子威嚴佇立,一邊整齊排列著諸多下馬石,大門漆硃紅大漆配獸頭吊環,上有門燈,下有懶凳,兩側有回事房,正中高掛一個大匾額,上面龍飛鳳舞題著“王府”兩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