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紫斑巨蚊正緊盯著下方的河水,這個動作已經持續了數月,古怪地,這片河水中竟有一半凝結成冰,而透明的巨冰中靜靜地躺著一道黑色身影,道道寒氣就是從這道身影中散發出來。
紫斑巨蚊顯得很有耐心,在數月之前,這片河流都是厚冰覆蓋的,隨著時間推移,眼下已經有半邊河流變得洶湧澎湃了。
時間緩緩而過,巨蚊的冷漠目中閃過驚訝之色,河水中的冰塊隱約出現兩個漩渦,一左一右,一股燥熱氣息蔓延開來,可四周的堅冰並沒有立刻融化,在這燥熱氣息中,竟還夾雜著令人徹骨的冰寒之意,一冷一熱中,詭異的情形瀰漫開來。
距離稍遠的那些銀色巨蚊有些不安地騷動著,低沉的嘶鳴不時地響起,粗大的口器在地上的岩石上摩擦,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聲音。
下一刻,一道尖銳的嘶鳴聲直衝雲霄,竟可以穿雲裂石,遠處的那些黑赤蚊獸同時跟著瘋狂嘶鳴,應和起來,一時間天地都為之顫動,而十幾頭銀色巨蚊卻如蒙大赦,銀芒暴閃中,朝著遠處倒射開來。
那種冷熱交替的氣息太讓這些兇獸感到膽顫了。
紫斑巨蚊周身垂落的捲毛根根直立,猙獰的口器不安地伸縮著,試圖把冰層中的那道身影喚醒,可隨即又收縮回來。
它有種直覺,主人似乎在修煉一種神功秘訣,此時冒然驚擾,反倒會給主人帶來傷害。
這座詭異情形又持續了月餘,連紫斑巨蚊都無法靠近了,上空突然出現一道呼嘯之聲。
聲音出現的太過突兀,無數頭巨蚊同時抬頭望來,只見河面上兩團漩渦浮現而出,呼嘯聲就是從那裡傳出,而紫斑巨蚊驀地仰首嘶鳴,滾滾如海嘯突至,橫掃開來,聲音中充滿了莫名的興奮。
在這一剎那,眾兇獸齊聲狂嘶,群山都轟然巨顫,天地間顏色頓失,而原本冰封的河流也變得狂暴洶湧,那道黑色身影緩緩地睜開了雙目。
下一刻,這片天地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紫斑巨蚊發出低低嘶鳴,冷漠的目光閃爍著精芒,粗大的口器不住地摩擦著那人的衣衫,顯得極為興奮。
“辛苦你了……”
黑衣伸出手,在猙獰的口器上摩挲了一下,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一次能夠倖存下來,完全是靠運氣,在那樣一個存在面前,強悍如隱木老祖也只能束手就擒!
至少是聖尊修為,甚至可能是位聖帝!
這個念頭想起來都讓人感到窒息,他當時也沒有想到那樣一位存在會對自己出手,可怎麼還會留下一條小命?
在他剛被拋進那條重水河流的瞬間,無盡的壓力讓他立刻清醒過來,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只餘下元嬰的欒總管直接化為一團青煙,消散在重水中。
體內的骨骼響起密集的爆鳴聲,他甚至大聲地驚呼著,可身陷重水裡,和困縛在精鐵中沒什麼兩樣,一絲聲音也無法傳出。
而就在他清醒的同時,體內一團至陰至寒的氣息在經脈中狼奔豕突。
“太陰冰魄!”
在蟲子突襲自己的時候,他清楚地聽到那頭巨鱷提及,雖然不清楚太陰冰魄到底何物,可此時那團氣息所過之處,經脈瞬間被冰封!
一時間他只覺得魂飛魄散,身陷這樣的絕地,再失去真元,根本就是坐以待斃!
他竭力掙扎著,可體內的骨骼響起的爆鳴聲愈發密集,幾乎在呼吸間,他只覺得自己如同一坨麵糰般,被揉擠在了一起。
就在他心生絕望的時候,體內突然起了變化,那頭陰寒氣息順著經脈衝到了身體右側,在那裡數十個主穴竅中儲納著滾滾暴虐的炙熱氣息,兩者相遇,就如涼水濺入沸油之中,“嗤嗤”聲爆響,而他再也無法承受這種巨疼,再次昏迷過去。
等他被巨疼刺 激醒來的時候,才發現依舊在那片溶洞中,時間似乎只過去了瞬間,周身的骨骼不再爆響,可等他展開內視時,暗叫一聲“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