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不覺得自己會被老天所青睞,從來都會做好最壞的準備,然後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當時藉著輪迴大陣豎起了虎皮大旗得以從那幾個元嬰大能面前平安離開已經是僥倖之事,發現自己識海之中有因為道心誓言而留下的五重天道威嚴那一刻起,葉拙就已經做好了被他們之中某一個甚至好幾個找上門來的一刻,如今安然過了好幾年,已經足夠讓葉拙覺得自己的運氣不錯了。
到了最近這段時間,尤其已經將其中三重天道威嚴剝離到只剩下最核心的部分,若不是因為烏九蟬的事情打斷,或許再過幾天最後兩重也已經處理差不多之後,是不是還能有運氣就難說了,至少葉拙不敢指望這個。雖然肯定不想,但葉拙也很清楚,比之以往時候,那幾位隨時都冒出來的可能顯然要更大。葉拙對於那幾位元嬰大能的出現自然也有了更多的心裡準備,不過那依舊是最壞的情形,只要自己的虎皮大旗還沒有徹底的被看破,只要他們幾個還沒有真的直接出現在面前,只要還沒有真的催動殺招來對付自己,葉拙便不會去理會更多,葉拙就還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十萬裡百萬裡之外的事情,蟲母小傢伙稍有疑惑,憑著她的小腦瓜子也沒想出來更多,至於葉拙就更不可能知道了,葉拙不知道有人來山谷秘境叩門拜訪,不知道送來的玉符之中另有古怪,更不知道赤柳道人跟烏海蟬兩位元嬰大能對自己生出了疑惑甚至是懷疑,不過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即便葉拙知道了這些,也肯定不會因此而分心,最多也就是感嘆一聲然後就繼續忙活自己的事情,等到哪天真的到了眼前時候坦然面對就是。
如今的葉拙根本不知道那些,也就少了那一聲感嘆。這一刻的葉拙心神沉於自己的識海深處,甚至連平素時候留存身外防身的一縷心神之力都沒有留下,其中固然有因為知道自己走進秘境,身旁是蟲母小傢伙跟狐靈兒兩個可以絕對信任的同伴的緣故,但更多的是,葉拙沒有了餘力。
之前面對烏九蟬時候一切如常,但才剛剛進了秘境,若不是蟲母小傢伙跟狐靈兒兩個反應夠快,堂堂金丹修士,葉拙或許就直接摔個四仰八叉了。蟲母小傢伙跟葉拙兩個都能感應到葉拙的不妥,她們兩個已經將事情想的足夠嚴重,甚至一個都想著要回去南荒搏那可能百分之一千分之一都不足一旦失敗就會殞命的機會,另一個也開始修煉某種以往時候從來不曾想要修煉的功訣術法。
但她們兩個卻不知道,葉拙的情形比他們估計的還要更嚴重,葉拙這一刻的威脅根本不在還沒有真正出現,只不過是透過種種蛛絲馬跡有所疑惑猜測的元嬰大能,而在他的識海之內,若是這一次沒辦法將識海之中的亂象重新梳攏好,根本不用再等幾個月,也不用再擔心什麼元嬰大能了,葉拙直接就會身隕
道消,留下的一縷殘魂也會很快重回無間世界那一片生死海中的映象離雲島,跟自家億萬萬族人先人去匯合了。
如此情形遠不是狐靈兒跟蟲母小傢伙兩個猜測的只是因為面對烏九蟬的壓力所造成的,葉拙的心志心性夠強,跟真正的元嬰大能還不止一位正面相對時候都能找到機會矇騙過關,讓他們深信自己也是跟他們一樣的元嬰境界,更不要說還親手滅殺了太姥老嫗這個雖然垂垂老矣但也是確定無疑的元嬰修士了。過了這麼些年,做過那麼多的推衍模擬,葉拙又怎麼會因為烏九蟬這麼一個都算不上真正元嬰境界,只是烏海蟬的分身之體就支援不住的。
讓葉拙心神全部都收歸識海,也不是因為那五重天道威嚴,同樣已經數年時間,葉拙早已經習慣了識海之中時時刻刻都不停的威嚴威壓,更不要說隨著時間推移,隨著自己的不斷瓦解並且收歸己有,五重天道威嚴比之最開始時候早已經削弱了許多,雖然這一刻五重天道威嚴也多有不同於往日的異動,識海之中的威嚴之意重新增強,讓自己的神魂活動範圍重新被壓縮,但最多也就是再經歷一次幾年前的經歷,也還不至於讓葉拙心神差點失守的程度。
真正讓葉拙收斂心神,甚至連最基本的警醒戒備都顧不上的地方,是他識海最深處的那一片不可知區域。
當初囚字印從額頭消失出現在丹田,又從丹田消失之後,葉拙就感應到了自己識海深處這一片連自己的神念神識都無法深入其中的地方,裡面究竟是什麼情形,為什麼自己識海之中會有這麼一片地方,葉拙一概不知,故此一直以來葉拙都以不可知區域來稱呼它。葉拙對這一片區域沒有確切的認知,只是猜測或者推測覺得它跟自己與生俱來血脈流傳下來的囚字印天之詛咒有所關聯。
識海乃是修士神魂所在,最重要不過的地方,卻有這麼一處不受自己掌控甚至都不被自己所認知的區域,葉拙當然不能接受。因為不可知,更因為關乎囚字印天之詛咒,葉拙一直以來都想要弄清楚那片區域裡面的奧秘,但又因為識海不同於別處,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復,便是葉拙膽子再大,心中再想,也沒敢輕舉妄動,除了隔段時間試著催發神念神識試探一下之外,從來沒有敢催動比如九天神雷氣意這種攻殺之威去轟擊那一片區域,雖然他不止一次有過這樣的衝動。
從察覺到它的那一天起,那一片不可知區域就沒有過任何動靜,葉拙心中對它頗有忌憚也有擔心,但好在一時間還沒有真正的危險,讓葉拙雖然無奈,卻也沒有那麼的急切,只想著等自己境界更高到了金丹後期,金丹大圓滿,甚至將來有一日成功結成元嬰之後再看是不是就能夠更進一步去探查直至處理掉這個隱患。不過,就如其他許多事情一樣,葉拙也做過最壞的打算,
因為推測那一片不可知區域跟自家離雲島祖祖輩輩的天之詛咒有關,葉拙也想過或許只有到自己掀翻天之詛咒禁制的那一刻,自己的識海隱患才能徹底解決,甚至很可能那一片區域就是自己能不能掀翻天之詛咒禁制的關鍵也不一定。
葉拙卻沒想到今天忽然有了動靜,並且還連帶引得已經被自己剝離的只剩下最後一部分的五重天道威嚴也隨之一起呼應,威壓重新變強。
若是沒有識海五重天道威嚴的話,不可知區域有了動靜,葉拙驚訝忐忑之餘少不得還會有幾分欣喜,不論是什麼情況,想要解決它總要有下手之處才好,雖然它忽然動了未必就表示自己能解決掉,但有所動總比一直一動不動,讓自己根本沒有下手的地方好。偏偏是這個節點,偏偏就在自己想要一鼓作氣將五重天道威嚴通通瓦解抹除最後衝刺的時候,卻是讓葉拙有些措手不及,並且在感受到的第一瞬間心底深處就多了一重憂慮,無他,自然還是擔心五重天道威嚴的動靜引動另一端的元嬰大能,不過這些憂慮葉拙很快就顧不上去理會了,他更擔心的是那一片不可知區域的動靜隨著時間推移,還在不停變得更劇烈。
不過也幸好是慢慢變得劇烈,若是一開始就直接到了最強,便是葉拙心志再強,也難不在烏九蟬面前露出端倪,甚至可能如剛剛回到秘境那樣直接趔趄摔倒在地也不一定,真要那樣,萬事皆休。
烏九蟬以及他身後的烏海蟬,還有其他那幾位元嬰大能能靠著虎皮大旗虛張聲勢矇混過關,識海里面的這些卻不成,無論是天道威嚴逐漸增強的威壓,還是不可知區域忽然動靜之後同樣也逸散出來的威壓,通通都要葉拙自己迎面相對,尤其自己的神魂正正好夾在二者中間,便是心神之力已經盡數收斂迴歸神魂本體之上,葉拙也依舊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就能支撐得住,又或者究竟能夠支撐多久。
最開始時候,葉拙只是不再理會身外事,甚至任憑自己的身體差點摔倒,隨著不可知區域動靜越來越大,連同與之遙相呼應一般五重天道威嚴,兩邊的散出的威壓越來越強,夾在中間的神魂本體進不得退不得,葉拙承受逐漸到了極限,便是識海之中的感受也顧不得了,唯有一個心思或者應該說是一個執念,用盡所有的力氣來維持自己的神魂本源,不要被這忽然冒出來的威壓壓垮了去。
好在已經到了金丹之上,這些年中幾乎每一天都在修煉之中度過,心法催動早已是本能一樣的舉動,就像呼吸一樣,根本不需要葉拙可以去催動,便會自然流轉,雖然遠不及損耗那麼快,但至少可以緩解一下疲累的速度和程度,讓葉拙心神能夠更堅韌幾分,也能夠堅持更長時間一些,但究竟最終會是怎麼樣的結果,葉拙卻是不知道,也根本沒有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