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清和帶著曹探往文山他們那邊走過去,老六押著董燕也朝這邊走過來,雙方差不多走到中間的位置時,董燕望著舒老師道,“舒老師,對不起,我......我只想來這裡找你。”
“沒事了,”舒清和寬慰她道,“不用擔心我,跟著曹探去我們的隊伍裡吧。”
董燕含著淚點了點頭,兩人擦肩而過時,老六一把扣住舒清和的胳膊,曹探也迅速的將董燕拉到身邊,兩撥人飛快地退回到各自的隊伍當中。
文山見老六將舒清和帶了回來,有些得意地笑道,“舒老師,讓你的兵把槍都交過來吧,這樣我可以不為難你,反正這些武器拿在那些學生崽手裡他們也不會用。”
“剛不是說好的只要藥品嗎?”舒清和質問道。
“籤合同了嗎?畫押了嗎?都沒有的話你跟誰說好的。”
“你......!”舒清和沒想到對方瞬間就翻臉了,他因為氣憤而臉漲的通紅。
“你們都聽著,不想你們舒老師死的話,就把武器都交過來,”文山朝對面戒備中的那些學生喊道,“交了槍我就不為難你們,也不為難你們的舒老師。”
“同學們,別信他的,壞人從來就不會信守承諾。”舒清和見學生隊伍裡有人開始猶豫,急得大聲喊道,“曹探,我剛跟你說的,你們趕緊去執行.....。”他話還沒說完,臉頰上就重重地捱了一下,架在鼻樑上的眼鏡也飛了出去摔碎在地上。
舒清和的半邊臉已經腫了,他吐出一口血來,牙齒也掉了一顆,要不是剛剛用手撐在地上,整個身子就要摔倒下去。
“舒老師!”董燕和學生們見舒清和突然間捱了打,心裡急得不行。
“舒老師說得對,槍不能交過去,”曹探說道,“我們走,去通知胡所長。”
“我們就這樣丟下舒老師不管嗎?”其他學生問道。
“這是舒老師剛才交代給我去做的事情,咱們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麼忙,當務之急還是去通知其他人,等大家包圍過來,舒老師才有獲救的機會。”曹探是這隊學生裡最穩重的一個,所以舒清和在交換人質的時候就點了他一起同行。曹探的話很有道理,學生們被他說服了,只有董燕還有些依依不捨。
“文山,他們要走?”老六見對面的巡邏隊開始後撤,急得喊了起來。
“你怕個什麼,他們只是去拿藥,有我在你們手上還不放心嗎?”舒清和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目光狠狠地瞪著文山,“剛才是你打的我。”
“是又怎麼樣?誰叫你突然開口壞了老子的好事。”文山也有些不滿,“要不是你還有點作用,我他媽現在就想弄死你。”
“哈哈哈哈,”舒清和突然笑了起來,“強弩之末,色厲內荏。”說完他便不再言語。
“媽的,臭教書的還嘴硬,”老六沖過去朝舒清和後背踹了一腳,將他踢倒在地,還要再踩上幾腳時人已經被同伴給拉開了。
“收著點,把人打廢了還怎麼換東西?”大家勸道,老六停下手來,嘴巴里仍罵罵咧咧。
文山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心裡卻因為舒清和剛才的那句話而泛起了波瀾。他們確實如舒清和所說的是一群日薄西山沒有前途的“社會垃圾”,也難怪一個落到手裡的老師都會看不起自己這些人。
文山又想到自己出逃前的鄰居順溜,突然有些羨慕起這個傢伙來。順溜的大名不叫順溜,只不過因為他性格敦厚、人又開朗的緣故,說話做事總是順著大家的想法來,所以周圍的人就這麼喊他。
文山不知道順溜來崇明之前是做什麼的,只知道這傢伙來了崇明之後就和自己一樣分在了農場裡幹活,起先他的活幹得還不如自己,不過做事紮實,也喜歡請教別人,所以工作也越來越出色。文山自己吃不了農場苦,又跟著人沾染上賭博的惡習。在這好逸惡勞之下,他幹活的心思越來越淡,最後就鋌而走險做起了“淘金者”的勾當。
幹這活風險雖然大,但是來錢卻很快,特別是以前政府還沒察覺的時候,他們幹一票的收入可以抵得上農場大半年的工資。文山花錢開始大手大腳起來,灜東的娛樂場所他幾乎都玩了個遍,等手頭沒錢了,他就跟著帶他入夥的人往危險區裡跑一圈,回來用不了幾天荷包裡的票券就滿了。
做“淘金”買賣的人也並非一帆風順,危險區之所以被稱作危險區,就是因為那些區域確實危險,但是在高收益的驅使下,當初參與進去的人竟如同過江之鯽一般絡繹不絕。有的人死在了危險區裡屍骨無存,有的人看到同伴的慘狀後幹了幾票就抽身而退,當政府打擊“淘金者”的壓力給下來時,再想退出的人就退不出來了。就像勞宗誠這類的,剛剛萌生退意就被同夥給殺掉滅口,所以文山他們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文山當初還想拉順溜入夥,不過在試探了幾次順溜的意思之後就放棄了。他以前覺得順溜是死腦筋,只配吃力氣飯,但是現在想來,人家因為工作出色,農場直接給分了房子和地,而且順溜還娶了媳婦。
文山再回過頭看了看自己的現狀,心裡唏噓不已。
“哎,”一聲長嘆,箇中滋味只有文山自己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