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必要了,”陳斌開解他道,“既然七叔告訴了我們崇明的訊息,那我們就沒必要繼續和華家老宅那邊糾纏,餘剛待在那裡也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
“可是就這麼放過他,我不甘心吶,”猴子有些著急道,“這孫子坑了我們兩回。”
“惡人自有天收,”陳斌繼續勸解著,“原本以為咱們看守所的路被走絕了,幸好七叔帶過來崇明的訊息,大家都是要去那裡的人,好日子等著咱們呢。如果去找餘剛麻煩的時候萬一有人出了事,那不是血虧。”
“唉,好吧。”猴子知道陳斌說得有理,心裡雖有些不甘,卻也只好暫且作罷。
“不過就這麼放棄看守所的話,我總覺得很可惜,咱們費了老大的力氣才把這裡攻略下來,而且其間跟死神都打過好幾個照面,”趙光誠這段時間都待在家裡沒怎麼外出,說實話他雖然贊同陳斌他們去崇明的計劃,但是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捨不得這裡。
從家福超市對面的小區到集賢橋堂教堂,再到家福超市,最後又來到了派出所和看守所裡,趙光誠一路跟著喬興宇和陳斌等人走來,經歷得多,見識過的事情也多。家福超市是一塊樂土,但是卻毀於一場大火,如今看守所更像是一處世外桃源,然而事情卻總是無法盡如人意,瓶頸擺在面前,趙光誠看得很清楚,只不過他不知道自己心裡到底是不甘,還是不捨。
“也不是說全部都放棄,”陳斌在聽到鄧五七帶過來崇明島的訊息之後,心裡已經開始思考轉移的計劃,“我的想法是這樣的,明天開始我們先透過川楊河去出海口的位置,將這段水路摸清楚,沙船不知道能不能渡海,如果只能在淺水區行駛的話,我們還得在海邊找大的船。”
“等去往崇明的路途打通了,我們的人也不要一次性全過去。先和那邊接觸一下,瞭解清楚了情況之後,咱們再進行轉移。”
“好,你這個想法穩妥。”大飛和喬興宇等人都點了點頭。
“那到時候這裡的物資都帶過去嗎?”阿彩問道,她現在差不多算是看守所裡的半個管家兼倉庫管理員,後勤方面的事情知道得最為清楚。
“不,崇明那邊的避難所如果發展得很好的話,我們也就人過去,東西只帶上一部分,”陳斌說到這的時候笑了一下,“看守所是我們打下來的,它就是我們的。哪怕咱們去了崇明,這裡也並不等於全部放棄。從居安思危的角度想,我們無論何時都需要留一條後路給自己,當初家福超市被燒了的時候,如果我們沒有派出所這塊地方落腳,那情況可能就會大不一樣。俗話說狡兔三窟嘛,咱們就是這隻狡兔。”
“陳老弟,你的想法和遠見完全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鄧五七對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是發自內心地佩服。他朝陳斌豎了豎大拇指,“我們來這裡真的是來對了。”
“七叔你可不要誇我,這桌上比我厲害的最少還有兩手之數呢,”陳斌舉起手裡的杯子,朝鄧五七和其他人示意道,“來,讓我們一起碰一個,為大家在這裡的相聚乾杯。”
“乾杯!”清脆地碰杯聲在屋子裡響了起來。
“你們兩個小傢伙不要把可樂當水喝啊,小心牙齒會壞掉,”紀聞聞看見蔡吉和程子軒將杯子裡的可樂一飲而盡,程子軒打了個嗝之後又繼續往杯子裡倒。
“牙已經壞掉了怎麼辦?”蔡吉問道。
“那就更不能喝可樂了,”紀聞聞將他們倒了可樂的杯子換過來,給他們換上軟飲料。
“蔡吉姐說可樂可以把牙齒裡的蛀蟲給淹死,”程子軒有些捨不得被拿走的可樂。
“那明天我給你們把有蟲的牙齒拔下來放到可樂裡,看看能不能淹死蟲子。”紀聞聞嚇唬他倆道,她話音剛落,兩個小傢伙的腦袋就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崇明……,”紀聞聞的目光從蔡吉和程子軒的身上收了回來,卻又馬上陷入到一片恍惚之中。她和張偲之間的聯絡只有張江衛生服務中和家福超市,如今家福超市已經被大火燒燬,而且外面的路也被屍群封死。
想到以後某一天張偲回到家福超市的情況,紀聞聞的心裡突然又有些揪的疼。
“張偲大哥要是有天回來的時候,會知道我們去了哪裡嗎?還是會以為我們都已經死了?”紀聞聞在心裡這樣想著,之前已經平靜下來的心又泛起了漣漪,她以為自己對張偲的牽掛已經漸漸淡去,卻沒想到比之前他剛離開的那段時間更加濃烈。
“人生有無數的離別,也有無數的遇見。”這是張偲在離開之前留給她的一張字條,紀聞聞一直把它疊起來收在貼身的地方,但是卻從不拿出來翻看。時至今日,就在陳斌等人做出去崇明的決定之後,她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對張偲的感情已經到了刻骨銘心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