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平的讚賞,大家都只是會心地一笑。作為從災難中走過來的人,大家都經歷過不少事情。看守所裡的情況並不是常態,甚至可能只是個例,外面還有許許多多的倖存者在苟延殘喘,他們生活的環境中或許充滿了人與人之間的險惡和算計。
遠的不說,只說李國強他們一夥人控制下的聯華超市,對於掌握了權力的人來講那就是天堂,但是對於被權力壓迫下的人來講,用地獄來形容那一點都不為過。
環境會變成什麼樣,取決於在這個環境中的人如何去改造它。陳斌他們剛到家福超市的時候就開了一個很好的頭,隨後那裡又迎來了一群合適的夥伴,所以大家才有了今天的氣候。
王平沒有經歷過這些,所以他的體會也沒有這群最初來自家福超市的同伴們深刻。他一邊吃著飯,一邊將周圍每一個看到的面孔都記在心裡,剛到看守所的時候陳斌就領著他和這裡的人都見過面了,所以王平打算讓自己對他們儘快的熟悉起來。
陳九郎等人在飯點的時候是被單獨安排在另一個屋子裡,食物也是由老歡或者曹勝利送過去,他們在吃飯或休息的時候,男女會被分隔開來,男的由老歡他們負責看管,女的則被交到了陳婷和方惠手裡。
黑貓在來到看守所之後被養在了內衛大樓中,陳斌準備等過幾天就把它帶去監區廚房和倉庫那塊區域,讓它開始履行自己的職責。
蔡吉在看到這隻黑貓的第一時間就把對它的冠名權搶了過來,“黑貓警長!”
“就喊它警長吧,怎麼樣,軒弟?”蔡吉朝程子軒徵詢著意見。
程子軒自己沒什麼主意,蔡吉說什麼他都聽,小孩子習慣盲從於比自己大的孩子,就是我們俗稱的“跟屁蟲”現象。
名字定了下來,蔡吉就去把糰子牽到屋子裡打算讓它和“警長”交個朋友,不過糰子剛進屋的時候,黑貓就竄進了床底下,嘴巴里還不停地哈著氣。
“貓到了陌生的地方會很警覺,你們還把糰子牽過來嚇它,它不躲起來才怪呢,”好在紀聞聞及時過來救場,她把兩個小屁孩和邊牧糰子一起帶到外面,讓“警長”先在這裡熟悉一下環境。
夜裡的時候,王平躺在自己分到的房子裡,心裡百感交集。對於他來說,今天真的是歷史性的一天,如果沒有碰巧遇到陳斌他們的船從洲渚那裡路過,那他仍會繼續孤獨的生活在洲渚上。
短時間內這種生活或許沒有大礙,但是時間長了呢?這個問題此前王平自己也想到過,只是他找不到解決的方法。他自己本就是被困在洲渚上的人,周圍危險環繞,而他還需要每天為了食物去和那些小區裡的喪屍進行周旋。
隨著時間的推移,王平知道自己能找到食物的可能性會越來越渺小,而且危險性也會越來越高。運氣不會一直眷顧於他,而且很多的困難也不是說僅靠一個人去想辦法就能解決的。
當初林一的死對王平是一個很大的打擊,如果不是樂觀的天性,他或許早已經精神崩潰了。他在洲渚上每天寫詩、唸詩,目的就是為了鼓勵自己勇敢地活下去。
王平把林一埋在洲渚上,也是在告誡自己要珍愛生命。
思緒又回到眼前,王平望著乾淨的天花板,還有許久都不曾再見到的燈光,一瞬間有些東西似乎模糊了雙眼。
“原來這就是千金難買的幸福,”王平這樣想著,隨手將床邊的開關關掉,接著漸漸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紀聞聞就來到王平這裡將幾盒藥給到他,昨天晚上的時候她聽陳斌提到王平的喉嚨因為喝過不乾淨的水有些發炎,而看守所內正好有一些對症的消炎藥。
王平十分感激地接過藥,這還是災難之後他第二次感受到來自其他人的關懷。之前林一每天等他回到洲渚上時讓他的心裡時常存有一絲溫暖,林一死後這一絲溫暖就漸漸淡去。
“早晨起來之後可以喝一杯淡鹽水,這會對你的喉嚨恢復有幫助,鹽可以找羅阿姨拿,一定要記得。”紀聞聞朝他叮囑道。
“好的,謝謝你。”王平將藥拿在手裡,再次朝紀聞聞感激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