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大婚將至,他總算能將人真真正正地掛在名下,但她卻朝著離他更遠的方向去了,想要拉近她,然是有種使不上力的感覺。
一通發洩,程小鳳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瞧出李泰竟然在這個時候走神,兩眼直直冒出紅光來,腦子一熱,早就管不住嘴了:
“你既然不在意她,作何要娶她,我看她乾脆這一走就再也不要回來”
“嘎嘣”一響,手中筆桿硬聲而斷,李泰身周氣流一緊,轉過頭來看向程小鳳,眼底的顏色從清澈變得混沌起來,彷彿當中有一道兇猛漩渦在盤轉,將人膽魄都吸進去,絞的連渣都不剩,他是性格冷淡,可是刻進骨子裡傲氣,硬的不容任何比他弱小的人在他面前放肆,能容程小鳳在這裡叫嚷半晌已是特例了。
程小鳳被他盯住看了幾息,方才漲紅的臉色就變得刷白,張開嘴連發生都覺得喉嚨窒息:“你、你,小玉她...”
神色微變,想起程小鳳同遺玉關係,李泰緩緩扭過頭去,語調僵硬道:“下去。”
說他不在意,若這世上能有一個人他不計得失地對待,那便只有她而已。可這樣的感情,他自己清楚就好,不需要向任何不相干的人說明,他們喜歡誤會,就讓他們誤會去。
程小鳳呼吸一順暢,又要開口,被身後一聲喊叫打斷:
“啊,找到了找到了就是這冊,殿下您瞧,就是這《通本要務》裡面說——咦,程小姐也在這裡啊,剛巧,我正要找你說說,你們到瀘州去的時候,尋來的那些文冊,有的——算了,王爺正在忙,我們還是下去說吧,走走,下樓去說。”
齊錚手裡拿著一卷白冊,不由分說地上前拉住程小鳳,在她的掙扎中,頂著李泰冷颼颼的目光,把人給扯下樓去,等跑下二樓才停住腳步。
“放、放開我,你做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呢”程小鳳一巴掌推開齊錚,又要上樓去。
“唉、唉,”齊錚忙又將她扯住,苦著臉道,“還說什麼那,沒瞧見人都翻臉了,還敢說,程小姐啊,你膽子怎就恁大,沒看出來殿下快要發火了嗎?”
“發火?他還有理生氣了是吧,人就是他給氣病的,就是他給弄沒的,他、唔、唔...”
齊錚哪會給她繼續說下去,只怕樓上李泰聽見一星半點兒回頭連帶他一起倒黴,上手就捂住了程小鳳嘴巴,被她一肘擊在胸口,痛地呲牙咧嘴可就是不鬆手,反用一隻手扣住她手腕,一使勁兒就把人給摟住了。
過了半晌,發現她沒了動靜,低頭一瞧,就見這隻比他低了半頭的姑娘,仰頭瞪著一雙鳳眼,殺氣騰騰地模樣,燒紅了臉頰,髮髻微亂,薄汗津津,卻是個十分火辣的美人兒態,倒把他瞧的一呆,心頭咕咚咚一陣亂跳,乾嚥了口水,手上的膚脂也軟到了腦海裡,攔在她腰上的手不由收緊,女兒香氣入鼻,還來不及細細品味這感受,手掌上的柔軟就變成了刺痛。
“啊呀”慌忙鬆開懷裡的姑娘,齊錚捧著被狠咬了一口的手掌後退一步撞在牆上,還沒站穩,腳上一痛,就又是一聲哀嚎,彎腰抱住了左腿。
“哼你這該死的登徒子,連本小姐的便宜也敢佔,”程小鳳壓根沒認出來這鬍子拉碴、不修邊幅,兩眼又色mimi的男人是文學館的學士,一手拎著他衣襟,硬生生將比自己高大的男人給揪了起來,拖著他就朝二樓排排書架角落走去,咬牙低聲道:
“活該你倒黴,我今天心情壞透了,正好拿你出氣。”
片刻之後,樓下正在趕稿的學生們就聽見樓上隱隱傳來的咣噹響動,面面相覷,有心上去看看出了什麼事,可一想到樓頂上坐鎮的黑臉魏王,無一不是瞬間就打消了這個愚蠢的念頭,又埋頭各忙起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