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裡的一條主廊不算窄,但要三五人並排通行還是勉強,迎面打遠走過來幾個人,遺玉是聽見說話聲,才抬起頭。
兩丈遠外,一對侍女矮身低頭拜見,其後立著一名身穿披風的怪人,說“他”怪,並非是只“他”穿的厚實,但這大白天的,還是在公主府的花園裡,頭上戴著雙層的黑色紗冪,頭臉不見,脖子也被一圈褐貉皮子細細密密圍起來,不露半點皮肉在外頭,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說“他”怕冷麼,偏偏這人站的直溜,不見半點瑟縮,只是身形有些僵硬而已。
遺玉眼皮抖了抖,幾乎是第一時間,便將此人同李恪手下那個不知名的毒師聯絡上。
“免禮,這位是?”
那一對侍女只是猶豫了一下,為遺玉引路的那名侍人便輕斥道:
“沒規矩,沒聽見王妃問話嗎?”
“奴婢該死。”兩人慌忙告罪。
“回王妃的話,”那侍人轉頭來同遺玉說道:“這位是府裡的客人。”
那“客人”聽她這麼說,也不出聲,連頭都沒有動上一動,隔著一層黑紗,看不清臉色,然遺玉卻有種被對方盯著的真實感覺,這種感覺,並不舒服。
“哦。”
她是什麼心思,一看便知這群下人是在給這怪人打掩護,不好洩露對方身份,但越是這樣她心裡越是有數,好脾氣地笑了笑,衝那人點了下頭,擺手讓那兩個侍女起來,便抬腿從她們讓出的過道上走過,經過這怪人身邊時候,暗自吸了一口氣,辨著味道,挑了下眉毛,擦身而過。
李泰要擒李恪手裡那名毒師,公主府外也有探子,光天化日也不可能隨便抓人,遺玉因而不願打草驚蛇,便就配合她們將“他”當成一個客人。
“魏王...妃嗎?”看著那前簇後擁的女子消失在走廊轉角,黑披風的客人自語一聲,暗沉的嗓音裡有些叫人捉摸不透的顫抖。
“仇先生,您怎麼了?”
“...我來長安不久,聽說這有位魏王妃破過一宗大案,就是剛才那位吧?”
“正是,仇先生也聽說過大書樓的案子?那可是一件奇案,魏王妃是咱們京裡有名的才女,是解了刑部都沒能破得了的案子呢。”
兩個侍女方才被遺玉解圍,心裡惦她好,難免多說上兩句,但這幾日府裡整頓,說完她們便覺得多了嘴,任憑那黑披風的客人再問些什麼,也都只是答說不知,不肯再多講了。
傍晚,內廳,燈油挑的昏黃適目,銀足小案上的菜餚一盤盤冒著熱氣,一壺燒酒熱在爐子上,分明是一副溫馨畫面,氣氛卻安靜的叫人心裡發毛。
“知道了,你下去用飯吧。”
仁彎腰站在門外,偷偷往廳裡瞄了一眼,便見端坐在矮榻上的女主人,低著頭執起箸子夾菜,一片冬筍小口地嚼著,只見一片白皙的前額,看不清臉色,這畫面讓人眼睛發疼,被邊上兩個丫鬟狠狠瞪過來一眼。
他心中不由哀嚎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