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討伐高句麗的詔文果然頒佈下來,洋洋灑灑一篇,隨後就是連番詔令,以張亮為平壤道行軍大總管,帥兵四萬,戰艦五百艘由海路前往平壤,李世勣為遼東道行軍大總管,帥騎兵步兵六萬人前往遼東,海6並進擊高句麗。
並要求新羅、百濟、奚、契丹分路兵。
此番為先,而當朝太子李泰則作為三軍大總管,仍兼大督軍一職,預備次年二月北上赴往定州,代聖駕親征。
遺玉昨夜陪著李泰在書房研究了半宿漢江遼河的地圖,很晚才睡。
天明亮,遺玉半眯著眼睛趴在李泰胸前,肩膀被他健碩的左臂橫攬著,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的白皙光滑的肩頭。
兩個人顯然是都醒了,可沒人願意起來。
要平時也罷了,可今天是上元節,早上要到太極殿去給皇上問安,上午慣例要到天賀寺去上香,求一簽平安,再到將軍府吃了中飯,晚上宮裡還有晚宴。
“我再眯一會兒。”
“嗯。”
一盞茶過後。
“再躺上半刻再起來吧。”
“嗯。”
又一盞茶過後。
李泰低頭看看又睡過去的遺玉,揉了揉她的鬢角,是沒捨得喊她起來,便輕輕抽了手臂出來,將她挪到枕頭上去躺著,自己掀了被子下床。
梳洗罷,換了一身紫袍圓領的常服,披了鴉色的大氅,是沒喊她,自己去了太極殿。
等太陽昇高,他再回到東宮,遺玉已是沐浴過,正坐在朝陽的窗子下頭梳妝,見他踱進來,正在梳髻不好扭頭,就只能斜了眼睛去責怪他:
“怎不叫我,節慶不去同皇上請安,過幾日又要有言官念叨我。”
李泰搖搖頭,沒多說,脫了大氅丟到榻上,就拎了酒壺去坐在琴架旁,一口一撥絃,一頓一拈音,隨意彈些調子,聽著聲音是心情還不錯。
遺玉跟著那調子輕聲哼哼著,兩個人也不交談,就這麼同室而坐,就覺得滿心舒寧。
“母妃、父王。”
人未到,聲先至,聽見這嫩嫩的嗓音,遺玉正在添簪,從鏡子裡頭瞧見那一抹杏紅的小小人影,也不回頭,就伸了手向門那邊,笑道:
“來,到母妃這裡坐。”
小雨點見到李泰,是有些怯怯的,剛才她一緊張,行禮時,還把李泰唸到了遺玉後頭。
李泰是不在意這點細節,見到女兒來了,算是勉強分了些注意在她身上,淡淡開口問道:
“早膳用過了嗎?”
小雨點乖巧地衝李泰點點頭,就走到遺玉身邊去坐下,悄悄拉著她的袖子撒嬌,李泰則繼續回頭喝他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