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這麼一句話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李泰就是這樣一個頂天立地的人,他固然有許多不盡人意之處,但遺玉深信,他若做皇帝,這家國,一定會穩如泰山。
因冊封的正式詔文尚未下達,李泰和遺玉回到府裡,並未對下人宣佈什麼,依舊是正常過日子,大理寺一案被長孫無忌等人接手過去,李泰多了空閒,也就有時間迴文學館去整理《坤元錄》刊印的事宜。
杜楚客第二天來找過一次,興沖沖地進門,咧著嘴出去。
表面上一切都很平靜,但朝中長久以來的平衡局勢已經被打破,只是李泰將一切波瀾都絕於魏王府門外,他每日早出晚歸,遺玉心知肚明,不想在這敏感時期給李泰招惹是非,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地留在府裡照看女兒。
有李太醫的良方,遺玉的細心,小雨點身上的水痘,還沒來得及發展,便在第三天早晨退了下去。
遺玉抱著小雨點,摸著她還有些餘痕未消的小脖子,還是一陣後怕,事情過去,才將秦琳同幾個被分配去侍候小雨點的丫鬟叫道跟前訓話:
“這一回事小郡主生病,是因天冷在屋裡燒的爐子太暖,出門又沒穿好兜了風,才著的風熱,雖是意外,但同你們照顧不周到分不開關係,我念在你們是初犯,只罰你們三個月的銀錢,再有下一回,你們便不需留在北院做事,都到南院伙房去燒水吧。”
這侍候小主子同下人房裡打雜的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幾個丫鬟心裡害怕,都哆嗦著跪了下來,一邊道罪,一邊立著擔保,秦琳也低著頭在一旁,一臉自責。
小雨點醒著,趴在遺玉懷裡,扭頭去看地上跪的一片下人,彷彿覺得這場面有意思,伸出胳膊,朝著她們的方向晃了晃,回過頭,對遺玉咧嘴傻笑,露出一口粉紅色的牙床,嘴裡哼哼唧唧:
“啊、嗯,嗯...”
見她這逗趣的模樣,遺玉想笑,因正在教訓下人,只能忍著,低咳了一聲,道:
“行了,都下去吧。”
秦琳領了幾個丫鬟下去敲打,遺玉見人一走,便將小雨點託舉起來,晃了晃她的小身板,拿額頭抵了她小鼻子幾下,罵道:
“你這沒良心的小傢伙,還樂呢,嚇壞娘了。”
小雨點以為遺玉是在同她鬧著玩,偏頭躲著遺玉的額頭,高興地“咯咯”直笑。
“還笑,還笑,不許笑,看娘打你的小屁屁。”
遺玉說著,似模似樣地伸出巴掌拍在她屁股上,但她哪捨得用力,打了兩下,便將小雨點重新摟好,捉了她一隻小拳頭,狠親了兩下,瞧她健健康康的,心裡才算踏實。
下頭通報盧俊上門的時候,遺玉正在逗女兒,一聽說他二哥來了,便捏了捏小雨點的鼻子,對平卉道:
“外頭天冷,不好抱她出去,她舅舅上回來就沒見著孩子,你去請二公子到翡翠院來吧。”
以往盧俊來魏王府,遺玉都是去前廳前了,將兄長請到後院是不妥當,但這王府裡也沒別的多餘人口,哪個敢說她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