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老人見對面那小姑娘挑揀半天都不滿意,又瞅了一眼她身邊模樣俊俏的公子哥,便咧嘴對她呵呵笑道:
“小姐想要什麼樣兒的,只管說來聽聽,我這還有幾隻沒拿出來的,原是待會兒去同人賽燈使的,若有你喜歡的,那便賣與你好了。”
唐風開放,男女大妨並不重,今天又是個喜慶的日子,街頭橋坊不少見舉止近親的男女,有的是拉著手,有的則是挽著臂,不是夫妻便是訴過情的男女。
這來往的客人雖多,可這賣燈籠的老人卻沒一對像眼前這倆這般打眼的,單看那公子的俊俏模樣還有那對綠眼珠子便是他生平僅見,這才捨得拿了好東西見人。
“賽燈?”遺玉不解地看向李泰。
李泰亦有些意外地斜了一眼老人,簡單對她解釋道:“京裡的燈籠大師傅們,每年上元都會在都口的河橋比燈,贏的便能包下京中十六家坊市的燈籠生意。”
原這擺攤的老人還是位大師傅,難怪這家攤位上的東西比別處要精細許多,遺玉是向來敬待有手藝的人的,便衝這老人微微一笑,道:
“那就有勞您了,可是有繪著兔子的月亮燈籠,那兔子是用繡線繡成的,燈籠罩子就像是月亮的顏色一般?”
聽她這麼一說,老人先是皺起眉,而後便弓身去翻騰攤桌下的箱子,片刻後,便拎了一隻沒上火的燈籠在遺玉跟前,讓她不由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李泰,倒真叫巧了,這隻燈籠竟是同先前那隻一模一樣
不,該說這隻糊的更精細一些,那兔子的紅眼睛還是用珊瑚珠子墜的,雪白的身子也摻有不少的銀線。
結果李泰花了十兩銀子又買了只一模一樣的燈籠給遺玉,賣燈籠的老人將燈籠上了燭火,兩人轉身走時,還聽見他哼哼地自語道:
“哼,臭小子又偷學了我的去賣,可那假的能同真的比麼,說過多少回了,自己的本事那才叫真的,這樣下去,早晚得回鄉下吃乾飯”
假的、真的...自己的?真的?
“怎麼了?”李泰見她頓了腳不往前走,手又重新搭在她肩膀上問道。
“啊、沒什麼,那個賽燈是什麼時候,我們去看看可好?”
李泰約莫了一下時辰,道:“這便過去,應是已有人在橋頭掛燈了。”
“嗯。”
賽燈是在東都會東口的一座橋頭上,遺玉和李泰步行到那裡時,的確早早便有人在橋上掛起了燈籠,且為數還不少,他們便挑了一處無人的樹下站著。
若說千奇百怪的橋上花燈是一景,那長長的河岸邊上兩兩成雙成對,正在放流蓮燈亦或是一盞盞天燈的男女,便是又一景了。
蓮燈又作許願燈,天燈能許願亦能祈福,每年的上元三天,這長安城裡頭的家家戶戶,總會差使了年輕人去橋頭放燈,似是這樣,一整年才能順順當當,圓圓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