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張嘴,想要解釋一二,可又怕越抹越黑,索性自嘲地笑了笑,對她道:“走吧,我和你一道找找。”
這魁星樓裡,見不得光的汙穢太多,他怎麼也不會讓她一個人在這裡頭亂跑。
樓下,幽鹿姑娘仍在用著脆生生的語調宣傳著那件熒光衣裙,這件貨物不是賣現成的,而是讓客人們訂下後,量身訂做,滿共只有三套的料子,等下叫價時候,還有的爭。
昏暗的大廳,幾乎所有客人的目光,都在那套衣裳上,當然,也有例外的。
坐在香廊下的雅座中,有幾處是三面隔了垂簾的,裡面能看得清楚外頭,外頭卻看不見裡面,誰能想到,這裡頭其中一間坐的,會是當朝的東宮太子爺。
李承乾左擁右抱著兩名年歲稍顯小些的少女,一手環過其中一女肩頭,將酒杯湊到紅唇邊,噙著邪笑,毫不憐香惜玉地灌了下去,引得那少女一陣輕咳,卻不敢反抗。
“哼,女人,真是越來越沒趣了,瞧瞧,不過是一件亮點兒的衣裳,各個都挪不開眼睛,來,你們誰能將這一壺泉醴一口氣喝下去,本宮就幫你訂上一件,叫你們這些賤人,同本宮的公主妹妹穿一個樣的,哈哈!”
一陣猶豫後,那被灌酒的少女,卻最先伸手去搶那壺酒,李承乾伸手捏著另一名少女的臉蛋,扭頭看著隔壁垂簾後頭朦朧的人影,聽著隱約的說話聲,冷哼一聲。
“唉,多漂亮的衣裳啊,真想要,可是,若後面再出了好東西怎麼辦,張管事,你也幫我出出主意呀?”模樣俊俏的少年,目不轉睛地盯著臺子上展示的裙裳,一會兒嘆氣一會兒搖頭的。
立在一旁的中年管事清了清嗓子,道:“若是喜歡,大可以多選幾件無妨。”
“真的嗎?”少年扭頭,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的卻不是出聲答話的管事,而是面無表情坐在那裡喝酒的男子。
被這麼一雙飽含“期待”的眼睛盯著,男子就像是一無所察,直到臺上宣佈開始喊價,方才伸手扣了扣銅製的杯身,道:
“可以。”
少年頓時喜上眉梢,衝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顆小虎牙,道:
“明珠謝過殿下,說實話,我之前真沒想到您是這麼好的人,帶我出來玩兒,又送東西給我,您放心,今日讓你破費,若是以後再聽到別人說您壞話,我一準兒跟他沒完。”
李泰側目瞥了這少年一眼,淡淡地開口道:“無需客氣,你現在可是本王未過門的側妃。”
少年臉色僵硬了一瞬,隨即乾笑道:“哈、哈哈,是啊。”
易容成中年人的阿生直了直背脊,偷偷翻了個白眼,眼瞅著場上的價錢叫的差不多了,開口加價。
“我們主子出價,三千兩。”
這頭遺玉和杜若瑾在二樓上繞圈找人,程小鳳卻早早躥到了三樓上面,正躲在通往頂層四樓樓梯口拐角處,探著半邊腦袋朝外看。
那樓梯口站著兩名身材高大的守衛,腰上還都彆著劍鞘,一心琢磨著怎麼混上去的她,卻沒發現,身後正有一道人影皺著眉頭輕手輕腳地靠近,在她未察覺的時候,一把扭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整個人提轉了過來,待看清她的容貌,來人當即厲聲道:
“這位客人,我在樓外就同您說過吧,魁星樓今日不待外客,你是怎麼混進來的!”
來人卻是在樓外面阻攔過她的中年管事,程小鳳被他逮了個措手不及,低呼一聲,慌忙間,一掌就朝他胸口拍去,甚至用上了內力,奈何這管事也是個練家子,只是朝後退了兩步,便又去擒她,被一掌拍的生疼的他,同時不忘怒喊一聲:
“快過來!這人是探子!抓住她,死活不論!”
程小鳳暗道一聲倒黴,扭頭卻見那兩名壯漢揮舞著利劍朝自己劈來,既驚又怒下,想要去抽腰間的鞭子,卻摸了個空,一咬牙,用力拍開了擋路的中年人,當機立斷朝著樓下跑去。
再說,繞了一圈沒在二樓找到人,遺玉正要同杜若瑾上三樓時,卻聞一陣騷動從上面傳來,抬眼便見樓梯上頭飛躥下一道人影,在路過她時,不由分說地扯住她的衣袖,拉著她便朝樓下狂奔,同時耳邊響起一聲大喊:
“小玉快跑,他們要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