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話音一落,場地上的參比學生便齊齊轉身朝著蘭竹兩樓下的出口快步走去。樓中觀比席上此起彼伏的人語聲響起,學生們喊著各院參比者的名字鼓勁兒,目送他們離開。
遺玉在一片嗡嗡的喊叫聲中,和盧智走在人群最後面,以免帶傷的程小鳳被不小心擠到。
出了樓的學生並沒有先行離去,而是在長孫姐妹、高子健、申公子、盧智等曾經過此次藝比拿過木刻的學生出來後,紛紛圍上。
遺玉掀起簾子最後一個走出去,剛將喧囂聲隔絕在身後,便見杜荷和兩名書學院的學生迎上來,一禮之後,杜荷道:
“敢問盧小姐對這次的題目有何見解。”
在禮藝比試開始後,首先詢問本院得木刻者,既是一種尊重也是傳統,並不見得非要給什麼意見,而被詢問本身就是一種承認。
遺玉事先被知會過此事,看了一眼前方同樣被攔住的盧智,回了面前三人一禮後,大方地答道:“這帖子上前半部分算是個謎題,我以為各位不妨去栽有常青之木的茶社附近尋尋看。”
帖子上第一句有提到“茶香翠樹”,這大冬天的,也就常青樹尤有翠色。跟著杜荷來詢問遺玉的兩人。顯然對她這並無敷衍的回答很滿意,笑著道謝之後,便慌忙朝遠處走去。
杜荷卻沒急著離開,而是對遺玉道:“早上出門時馬兒同我鬧彆扭,今日騎乘不便,你們是要坐車吧,多載我一個如何。”
盧智打發走了四名太學院的學生,回頭正巧聽見他這一句,代遺玉答道:“若你沒興趣拿這塊木刻,那就同我們一道走吧。”
說完便朝湖邊小路走去,程小鳳呵呵一笑後,同遺玉跟上,杜荷在原地站了片刻後,也小跑著跟了上去。
長孫嫻站在正同人講話的長孫夕身邊,看了一眼遠去的幾道人影,目光一厲,心道:絕不能讓他們再拿到第二塊木刻。
***
盧智身邊的壯漢車伕胡三駕著馬車朝東都會駛去,車內,遺玉和程小鳳對面坐著杜荷,除了獨自一側的盧智外,三人都在看著手上寫有題目的帖子。
杜荷道:“依盧小姐你的意思,咱們要到種有常青樹木的茶社去找人,可這樣的地方也不少,從何找起。”
就是駕著馬車在整個東都會走個過場也要半日的時間,更別說還要下車去找人,怕是三日都不夠用。
“至於這後半句,酒客暗度處。這茶坊附近應該還有酒家,只是這暗度二字,有些另人費解,字面上的意思,是說酒客們都要偷偷摸摸地路過,奇怪,盧大哥你說呢?”
杜荷轉問盧智,卻被程小鳳接過話,“真是麻煩,咱們不如到后街尋間酒樓坐著,等時間快到了,直接回去就好,反正咱們也不爭那塊木刻。”
正撩著車後一處隱蔽的窗簾,朝外看的盧智回過頭,道:“祭酒大人的題目可沒這麼簡單讓你糊弄過去,你是忘了上次那個自作聰明卻得了最差的學生吧。”
禮藝比試不像其他,人人都有可能拿得木刻,鮮少有人會像他們幾人一樣沒有爭奪之心的,照規矩最差是從傍晚戌時比試結束還未回來的學生裡,根據完成比試的程度,由九名論判擇出最差。
這規矩是有漏子的。曾經就有人如程小鳳這般想過,比試開始後找了個地方躲起來,等比試快結束再跑回來,可是出題的祭酒大人,總有辦法揪出這樣的學生。因此,禮藝比試只要是用心去做的基本都不會得最差,反而是那些濫竽充數之人,會當墊底。
程小鳳訕笑一聲:“我也就是說說而已,真不知東方先生是使的什麼法子,就像是知道咱們的一舉一動般,我真懷疑他是有派人跟著我們。”
杜荷搖頭,“祭酒大人怎麼會做這麼麻煩的事情,我看他很可能是在這帖子上說說的地點安排有人,誰去沒去,做沒做都有人回報。”
因不急著找人,程小鳳和杜荷轉而討論起來東方佑是怎麼揪出那些濫竽充數的學生,遺玉見盧智又看向窗外,便問:
“大哥在看什麼?”
“看看有多少人跟著咱們。”
杜荷和遺玉都是第一次參加禮藝比試,聽他這麼說,一個閉了嘴巴湊到他身邊探身去看,一個皺著眉頭,道:
“你是說那些渾水摸魚的?”像這樣的比試,有些人想不通帖上地點的謎題,便會跟著能夠想出來的,先找到那位“夫人”再說。
杜荷從那扇隱蔽的小窗看清車後似在尾隨的馬車和馬匹後,指認道:“騎馬的那兩個我都認得,左邊那輛馬車我也認得,盧大哥,後面那輛車子好像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