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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見到人了麼?”長孫嫻側頭看著偎在自己身邊人。
長孫夕一笑。兩朵可愛的梨渦綻開,“嗯,見到了。”
長孫嫻放在案下的左拳猛然張開扣在了地毯上,臉上卻帶著憂色道:“他身體如何,是什麼病?”
“四哥是沾染了風寒,”長孫夕小臉頓時一垮,“姐姐,你們還是別去看他了,讓他好好休息幾日,好麼?”
這麼軟聲軟氣的請求,換了誰都不忍心拒絕,長孫嫻望進她那雙明媚的眼睛,沒多猶豫就點頭應下了,“好,那我們就不去了。”
柴天薇同高陽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反應,李恪卻背靠在欄杆上,對長孫夕溫柔地笑道:“夕兒,你何時對我也那般體貼就好了。”
長孫夕側頭對他一笑,而後同柴天薇小聲嘀咕著什麼,高陽輕哼一聲,毫不留面子地說:“你能同我四哥比麼。”
李恪眼睛仍然盯著笑顏如花的長孫夕。嘴唇輕輕張合道:“高陽,你說我怎麼就不能同他比了,我在外的風評可是比他好多了。”
同樣是熱門的繼承人後備人選,李恪在百姓中的聲望極好,不僅是因為他主張提出了幾項利民的國策,在外人眼中,這位三皇子是謙虛又親民的代表人物。雖皇權不論民意,但民心所向,的確是爭奪權位的一項利器。
高陽轉身看著湖面,低聲諷刺道:“若不是有幾個腦袋聰明些的謀士,你的名聲怕還不如大皇兄呢。”
李恪眉頭一挑,低笑一聲,絲毫不見怒色,也沒接她的話,餘光瞄到長孫嫻略有些僵硬的身形,扶在欄杆上的手,曲指輕叩了兩下。
***
遺玉從李泰的屋子走出來時,夜色籠罩下的院中只亮著兩盞燈籠,趙和正在熄滅小棚小的爐子,見她出來,低聲問道:
“盧小姐,王爺睡下了?”
“嗯,明早辰時將水燒上。”第一夜過去後,梳洗的時間需要換到早上,而睡前的按摩卻是無法避免的。
中午時候李泰在她的“服侍”下睡了這一個多月來頭一次午覺,因夢魘餘毒的干擾睡足了三個多時辰,直到傍晚才醒來。這會兒晚上還能繼續睡,讓她難免唏噓了一陣,這個把月沒睡覺,好不容易能睡,自然是要補回來。
叮囑了一番趙和,遺玉回到自己的房間,讓守在門外的丫鬟打了乾淨的清水來洗簌過,等她躺在床上時候,卻有些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只好又披上件衣裳,將床邊的燭臺點亮,取過傍晚從李泰書房借來的《書山雜談》,靠在床頭接著之前的部分看。
正看到,卸甲歸田的老翁一人住在山下,在收成之前的幾日,卻發現每天早上到地裡看時,不少的糧食被踩踏,田地裡盡是人的鞋印子,於是他就在一個夜晚穿了厚厚的蓑衣蹲在田間等著那糟蹋糧食的人來。
待到月上中天,田邊突然響起似牛的“哞哞”聲,那叫聲伴著麥田被踩踏的聲音離他越來越近,躲在田裡的老翁慢慢將眼前的麥穗撥開一條三指寬的縫隙。就見幾步之外,正立著一個人影,月色下,一張牛臉端的是猙獰無比——
遺玉津津有味地看到緊要關頭,身體朝外斜了斜湊近燭臺,這麼一動,餘光卻瞥屏風邊上、小樓後側的窗子,有著半邊隱約的黑影!
她強忍下到喉的叫聲,平穩一番情緒後,下半身往床裡側挪了挪,半垂下頭,偷偷側目仔細觀察那道似乎不動的黑影。
幾次呼吸間,在這屋裡住了幾日的遺玉可以肯定,窗外面的不是樹影也不是別的東西,絕對是一個人!
當這一念頭傳達到她腦中時,她並沒有驚慌失措地大叫,別看這處秘宅不見守衛,但她知道李泰不可能沒在暗處安排人手,眼下這鬼鬼祟祟的人絕對是不懷好意之徒,既然能夠摸到這裡,肯定是有些本事的,恐怕她的喊聲還沒傳到外面的人耳中,已經被這人跑掉,跑掉還算是好的,別人家破窗而入,挾了她去,那才叫可笑。
小樓的門窗都糊著結實的油紙,這種特造的油紙雖從外面看不清裡面,可也不妨礙眼神極好的藉著屋裡的燈光隱約辨別她的動作。遺玉皺眉之後,放在床裡側的手在枕下摸索了一陣,當觸到一隻冰涼的小瓶後,緊繃的情緒頓時鬆了鬆,有這東西在就好!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會兒那半邊一動不動的人影,低頭看看身上還算整齊的中衣,也不敢去熄滅蠟燭裝睡,只能靠在床頭,時不時用握著小瓶的右手翻上一頁書,同那人乾耗。
一刻鐘過去了,那人仍站在屏風遮擋的窗邊,其實這人站的位置很好,若不是遺玉躺著的姿勢有些靠外,再加上特製的窗紙,絕對不會被她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