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上半夜,她在夢裡看到了和成烈以前在一起的歡樂時光,他總是壞壞地笑著,一會兒故意氣自己,一會兒又把自己摟在懷裡哄著自己。
一段是不好的夢,唐笑不願意回憶起來,但偏偏夢裡的畫面歷歷在目。
她夢見成烈渾身溼漉漉的,像是剛從泥沼裡爬出來一樣,那張英俊出奇的面龐上滿是汙水,漂亮的眼睛中也透著濃濃的疲倦。
還有他的頭髮,衣服,手指,全部都弄髒了,她簡直心疼死了,想要撲過去抱抱他,又想從衣櫃裡翻出乾淨衣服給他換上,可是每次沒等她走近他,他就消失了。
唐笑一連撲了好幾個空,眼看著成烈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她卻怎麼都追不上,不由得洩氣地坐在地上掉眼淚。
可是掉眼淚有什麼用?
她哭了一會兒,站起來又追過去,但還是一樣,根本碰不著他。
後半夜大概一直在他追她跑中度過,像是一個死迴圈一樣,明明自己最愛的男人就在咫尺之外,她卻沒辦法碰到他的衣角。
但她不洩氣,一直追一直追,直到一團過於強烈的光線刺痛了她的眼睛——成烈的身影也消失於那團白光之中。
而後,她就醒了。
醒來之後,她躺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片刻後,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鬧鈴響了起來。
唐笑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摁掉鬧鈴。然後按部就班地起床穿衣洗漱,十五分鐘後去療養院食堂吃早餐。
新的一天開始了。
這一天,又是毫無成烈音訊的一天。
也同樣是既見不到成烈,也無法和成烈有任何只言片語的交流的一天。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今天唐笑到食堂的時候,時間還比較早,因此,食堂內最俏的蛋黃酥和襪底餅都沒有賣完。
唐笑給自己打了一碗南瓜粥,一杯香蕉牛奶,一枚滷雞蛋,還有兩隻蛋黃酥外加一隻襪底餅。
蛋黃酥和襪底餅說起來都不算是北方食物,以前療養院食堂是沒有的,最近食堂來了位老家是蘇杭一帶的師傅,所以食堂內新近才添了不少精緻又好聽的糕餅之類。
沒想到這些南方人喜歡吃的糕餅,在北方人居多的療養院內,也開始風靡一時。
就唐笑知道的,連嚴凌這個最貪睡的,基本上都是起床後隨便衝杯牛奶吃塊麵包湊合著當早餐的人,都為了吃這些精緻的糕餅而給自己定了鬧鐘。
唐笑坐在角落靠窗的位子上慢慢享受著這份豐盛的早餐,雖然在她心裡,更想吃到的,是成烈親手給她做的太陽蛋和三明治等等。
算了,暫時不想他了。
唐笑輕輕晃了晃腦袋,想要暫時地把成烈這兩個字從腦袋中剔除掉。
再想下去,她真的會瘋掉的。
唐笑拿起一塊蛋黃酥咬了一口,頓時覺得自己的味蕾都被濃濃的蛋黃味兒給包圍了。
太好吃了。
唐笑深深地感到,這位南方師傅見簡直是療養院食堂之光。
正眯著眼沉浸在這難得的美味之中,唐笑眼前的光線暗了暗,似乎有什麼人突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