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的醫生大多數從早到晚地忙著做手術,過著毫無規律的生活,三餐都不能按時吃,更別說精心打理自己了。
能在醫院這麼個普遍不修邊幅的環境下把自己弄得這麼齊整,那說明這個人地位非凡,要麼從事行政管理工作,要麼就是輕易不給人做手術的名醫。
唐笑和這個人坐在他臨近裴遠晟病房的一間醫生辦公室內,望著對方手指上的薄繭,心裡已經大致有了答案。
“這位小姐,你應該猜到我找你是什麼事情了吧?”男人問。
“你是那個媛媛的大伯,對吧?如果我猜得沒錯,你應該是這間醫院的院長——至少也是這個級別的,沒錯吧?”唐笑淡淡地反問道。
男人點了點頭,說:“我是媛媛的大伯,我姓周。”
“周院長。”
男人沒有否認,目視著唐笑,眼光中帶著明顯的打量,“我侄女弄傷的那個人,是你的丈夫吧?”
“不是。”唐笑有點失去耐心和這個人虛與委蛇,“周院長想說什麼?”
“聽說這位小姐你叫來警察帶走了媛媛,”周院長臉上露出一絲不滿,“我很不明白,據我所知,你朋友並沒有生命危險,媛媛又還小,你這又是何必呢?我們中國人有句俗語,‘退一步海闊天高’,這件事情,媛媛的爸爸不太方便出面,就由我這個大伯來和你談談吧,要多少錢,我們周家都出得起……”
唐笑笑了笑,“你們周家能賠多少?”
周院長向後靠了靠,仰躺在真皮轉椅的靠背上,翹起了二郎腿審視著唐笑,嘴角往上揚了揚,露出頰邊深刻的兩道法令紋,“看,小姐你也還是明白人,把我們家媛媛送進派出所,不就是為了多要點錢麼?”
唐笑像是沒聽出對方口氣中的鄙夷,繼續問道:“所以呢,你們周家能賠多少錢?”
周院長沒有回答,倒是眯著眼睛看著唐笑:“小姐,看你的打扮,是剛畢業沒幾年吧?那個人是你男朋友?聽說送來的時候身上穿著咖啡館的侍應生制服,想必你們生活也非常拮据。所以,你就想從我這裡敲詐一筆,對嗎?”
唐笑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平靜地望著對方。
於是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從白大褂的口袋中摸出一隻煙,又將一隻Zippo打火機丟到唐笑面前的桌子上,“幫個忙,小姐,不介意吧?”
唐笑垂下眼瞼望著那隻打火機,勾了下嘴角說:“好。”
周院長翹著二郎腿叼著煙,臉上露出傲慢的表情,“小姐很懂事嘛。”
唐笑站起身,幫這位周院長點了煙,對方闔著眼抽了兩口,表情中有一種深深的滿足感。
唐笑看了看那雙紫黑的厚嘴唇間叼著的看不出牌子的香菸,開口說:“周院長的煙很不錯。”
周院長睜開眼,眼神有片刻的渙散,似乎正望著什麼渺遠的地方。
足足一分鐘後,他的目光才清明起來:“小姐,貴姓啊?”
“免貴姓唐。”唐笑淡淡道。
“唐小姐很識貨,”周院長抿著厚唇笑了笑,“可是你要知道,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亂說。”
唐笑垂下眼睛,“多謝周院長提點。”
“不客氣,唐小姐,現在做什麼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