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母說這番話的時候,唐笑死死地咬住嘴唇,仍然控制不住地渾身顫抖。
她從未像此刻這般膽怯。為什麼?
因為她不得不承認,成母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進了她的心臟。
在這一瞬間,她竟然在成母面前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成母見她不吭聲,繼續說道:“知道我為什麼非阻止我們家成萌和裡面那個臭小子鬼混嗎?就在剛剛,我已經找人調查了那個叫白鷺寧的小子的資料,呵,這小子的背.景還真是跟你一樣,貧乏單薄的可憐呢。父親是個普通的教師,一個月拿幾千塊錢的薪水,母親開了家十平米的小花店,每天給人陪著笑臉賣花,一年賺的錢都不夠我們家成萌買個包的。那小子雖說成績不錯,但那又怎麼樣?人脈、地位,他現在沒有,今後也不會有。畢業後他要是肯拼一拼,興許能進個不錯的公司,一個月拿萬把塊錢薪水,但還不是一樣看人臉色,兢兢業業十幾年才能在承北買一套房?你覺得我們家成萌跟這樣一個人合適嗎?唐笑,你以為我們成家的高枝就那麼好攀,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打我們成家子女的主意嗎?”
唐笑吸了吸鼻子,驀地笑了起來:“媽,您說的都對,我承認,您家的高枝一般人攀不起。我已經夠艱難了,所以跟您一樣,我也不看好那個白鷺寧能攀上萌萌,但是——至少讓萌萌把這個生日過完,行嗎?白鷺寧那裡,不用您親自出馬,我會去跟他談的,叫他癩蛤蟆別想吃天鵝肉,早點認清自己的身份,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該想的就別想——”
“嫂子……”一道不敢置信的聲音突然在唐笑身後響起,“嫂子,你、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明白……什麼叫癩蛤蟆別想吃天鵝肉,嫂子你先前明明不是這麼說的,你不是一直很支援我們的嗎?還有媽,菲琳姐……你們怎麼來了?”
唐笑回頭,看到神情複雜的成萌和白鷺寧,心中暗歎一聲,知道這一切已經不可挽回了。
沒等唐笑開口辯駁,任菲琳已經笑著說道:“我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不是多虧了你嫂嫂嘛,你看,她早就知道你跟這個小男生不會有結果,所以暗中知會了我和你媽媽,來勸你懸崖勒馬,趁早回頭……”
成萌看了看唐笑,又看了看成母,呆呆地說道:“媽,這是真的嗎……”
成母看了眼成萌和白鷺寧牽著的手,還有成萌懷裡抱著的向日葵花束,從鼻子裡冷哼一聲道:“成萌,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啊,竟然敢跟外人一起欺騙我,還跟這麼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野小子混在一起——”
“媽,我不准你這麼說白鷺寧!”感覺到白鷺寧瞬間收緊的手指,成萌大聲維護自己的男友。
成母上下掃了掃白鷺寧,抿了下嘴唇,露出一個不屑的微笑:“這套西裝穿在你身上根本就不合身,款式也是好幾年前的,衣料更是地攤貨。小子,就這樣站在我女兒身旁,你覺得你配嗎?”
“媽!我求您了,不要這麼說他!”成萌急的快哭了。
成母看了眼白鷺寧,問道:“你就這麼看著我女兒維護你,半句話都說不出來麼?”
白鷺寧握著成萌的手向前一步,背脊挺直地站在成母面前:“如果從物質上看,我現在確實和您家相差甚遠。”
成母哼了一聲道:“倒還有自知之明。”
白鷺寧緩緩道:“但我不會放棄成萌。因為她是我這輩子第一個喜歡的女孩,也會是最後一個。”
成母愣了愣,諷笑道:“這種話誰不會說?可是小子,你憑什麼愛我女兒?你知道她手手上這個包包多少錢嗎?你身上這種西裝,她這個包都能換十幾套了。”
“諾不輕許。我既然能說出這種話,就一定能做到。”白鷺寧堅定地看著成母說。
成母一時竟沒有反駁白鷺寧,唐笑看了看白鷺寧,心裡也不禁一陣欣慰。
她應該相信萌萌的眼光的,她看上的男孩,怎麼會是一個慫包呢?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兩人的愛情之路恐怕會異常艱難了。
因為成萌不是成烈,成烈那傢伙還能仗著自己手底下有兵,衝動民政局把她強搶回家,但是成萌如果硬要和白鷺寧在一起,就只剩下私奔一途了。
但是,那樣的事,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到底算不得什麼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