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一聽此人如此言語,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朱元璋心裡頭明白,當日自己嚴令在場的丫鬟僕役不可將當日府中發生的事情告知他人,眼下看來那番話算是白白說了,這些僕役們雖然對著自己的面不提當日之事,可是私下裡頭卻是以傳播此事為樂。
都不知道吳國公府邸之外的市井街巷裡頭,是不是已然將此事繪聲繪色的轟傳了個遍。
想到此處,朱元璋的心驀地一沉,眼中忽然閃現出一絲懾人的精芒來,心中潛伏的殺意也越來越盛。
可是兩個談笑中的小廝依然沒有覺察到背後已然來了人,依舊故我的閒聊著。
年紀較小的小廝樂此不疲的追問道:“那麼大哥就趕緊告訴小弟,這到底是這麼一回事,吳國公到底為何不令人將楚軍師給攔截下來,另外吳國公到底當日在楚軍師走後說了一些什麼話。”
“呵呵,”年紀稍稍大一點的小廝說道:“你真的很想要知道麼,那老哥也就不瞞你了。不過這話出的我耳,入的你耳,可千萬不可對外人談及。”
年紀稍小的小廝聽的對方這麼說,有些不可思議的抬起頭追問道:“大哥,這又是為何。”
“沒什麼,只是當日吳國公曾經叮囑我等,不要將此事告訴別人,不過你是我的好兄弟,這裡也沒有外人,咱們兄弟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所以大哥就將這件事情告知了你,不過無論如何,吳國公的禁令我們還是得守上一守。吳國公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若是惹惱了他,我等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年輕的小廝聽的這番告誡,忙不迭的點頭說道:“大哥教訓的是,我們吳國公的性情雖然和刻薄寡恩的漢王陳友諒不一樣,可是也是極為多疑,若是栽到了吳國公的手中,我等勢必沒有好果子吃。”
年紀稍大的小廝聽了這番話,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的,看人倒是瞞有一套的,吳國公的疑心病確實是越來越重了,看這次將碧儀主子弄得這麼慘,哎呀兄弟,當日的情形都讓人都不忍心多看上一眼,事到如今我想起來還是心悸不已。”
朱元璋聽的這個小廝如此說話,胸腹之間不禁翻騰起一股子無名邪火來,原本聽到這兩人肆意談論自己明令禁止之事已然是心中不快了,如今由聽得如此肆無忌憚的誹謗自己,自然是心中火大。
不過朱元璋平素錘鍊的矯情鎮物的功夫很有見長,便硬生生的將這一肚子的怒火權且忍著,繼續在二人的身後張著耳朵聽著,想要聽聽這兩名僕役還會說出什麼“大逆不道,不可與聞”的話語來。
倒是朱元璋身後的一干侍衛為這兩名小廝捏出了一把冷汗來。
果不其然,絲毫沒有覺察到朱元璋在身後偷聽的小廝依然談興不淺。
“說起來也沒什麼,吳國公當日看著楚軍師將碧儀主子給帶走之後,便深深的望著楚軍師離開的方位,說了一聲從今往後,她可能不會再相信我了。”年紀稍長的小廝言道。
聽了這般的言辭,年紀稍小的小廝卻皺著眉頭,滿臉不解的問道:“大哥,這我就不明白了,為何吳國公會說出從今而後,她可能不會再相信我了這般話來,大哥,這話我實在聽不明白,到底吳國公所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年紀稍長的小廝斜睨了他一眼說道:“這也不怪你,你也是新近才來到府中當差,對於吳國公和楚軍師的以前的事情也是一無所知的,就算大哥我在府裡頭做了這麼多年,也是一知半解,平素也聽人言及一些有關吳國公和楚軍師的往事,卻也只能說是管中窺豹,略見一斑。乖謬背離,恐怕與實際情形還是很有出入的。”
年紀較小的小廝倒也乖覺的很,一聽他的口氣,心中已然揣度出來對方很有可能知道一些什麼事情,便不住的慫恿道:“大哥,你既然知道一些事情,不妨好好跟兄弟說一說,也好讓兄弟長長見識,免得日後兩眼一抹黑,對於府中的事情一概不知,伺候起吳國公來也不知輕重。”
聽的此人哀婉的懇求,年紀較大的小廝躊躇了一陣,覺得說說也無大礙,便開口說道:“這些事情我也是道聽途說的居多,不過無風不起浪,既然有這些說法,很有可能吳國公和楚軍師兩人之間可能真的發生過有些不同尋常的事情。”
年紀較小的小廝一聽,心中欣喜不已,已然知道自己方才的說辭已然打動了對方的心,對方既然會對自己吐露出一些常人不知道的秘辛來,故而便開口追問道:“大哥,以你的資歷,府中沒有幾人能夠比得上的,自然是能夠得知許多事情,恐怕不是他人能夠知道的。今日無事,何必對著小弟藏著掖著,不如說與小弟聽聽,也好解解悶兒。”
一聽此人如此捧自己,年紀較大的小廝微微一想,已然明白了他的用意,便對著年紀較輕的小廝說道:“你這個滑頭,分明是想要套出我的話來,還跟大哥我來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