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從揹包裡拿出野營炊具,大盆套小盆,大碗套小碗,看得查哈熱和井木罕兩眼發直。由於木柴多的是,不需要再用酒精爐加熱,只是搭個簡易爐灶,淘米做飯。不一會兒,香噴噴的大米飯就已做熟。林紫還炒了兩個青菜,吃得大家津津有味。
吃完飯,眾人又從揹包裡取出四個簡易帳篷支上,然後拿出充氣枕頭、睡墊、睡袋。還是老規矩,四家睡覺,一家站崗,兩小時一換崗。查哈熱和井木罕就沒有這些待遇了,當然也不需要他倆站崗,他們只能偎在一邊休息。好在他倆各穿了兩套軍服,也冷不到哪去。況且他倆原本經常xue居山洞,早已習慣這種生活。
猶是如此,他倆還是對雲龘等人的揹包比較好奇。那裡彷彿百寶囊一樣,藏著取不完的寶貝,哪一樣拿出都讓他倆咋舌不已。也難怪,現代社會的野營裝備,豈是遠在一千七百年前的東漢末年所能相比,特別是對近乎原始社會的挹婁人。只是他倆只能遠觀,而不可以褻玩。
雲龘見井木罕和查哈熱對尋找山洞非常在行,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詢問他倆是否知道橫斷山的孤山秘洞?井木罕和查哈熱認真想了半天,支支吾吾,也未能說出子午卯酉。看樣子,他們的記憶中似乎有點印象,但還不敢確定。
出得葫蘆谷,前面便是挹婁人的活動區域。挹婁當時以部落為單位生活,還沒形成統一的組織,也沒建立自己的國家。這樣的結果,只能是分崩離析,一盤散沙,難以形成合力,結果是經常受到鄰國的欺淩。
挹婁族稱出現於公元前1—2世紀時西漢),挹婁一詞,與滿語“葉魯”音近,為巖xue之xue的意思。挹婁當時的社會經濟還是一種原始生産形態,雖然農業、畜牧業有一定的發展,但主要生産工具還是石器,還沒掌握冶鐵技術。
《三國志魏書》記載:挹婁在夫餘東北千餘裡,濱大海,南與北沃沮接,未知其北所極。其土地多山險。其人形似夫餘,言語不與夫餘、句麗同。有五穀、牛、馬、麻布。人多勇力。無大君長,邑落各有大人。處山林之間,常xue居,大家深九梯,以多為好。土氣寒,劇於夫餘。其俗好養豬,食其肉,衣其皮。冬以豬膏塗身,厚數分,以禦風寒。夏則裸袒,以尺布隱其前後,以蔽形體。其人不絜,作溷在中央,人圍其表居。其弓長四尺,力如弩,矢用楛,長尺八寸,青石為鏃,古之肅慎氏之國也。善射,射人皆入因)。矢施毒,人中皆死。出赤玉,好貂,今所謂挹婁貂是也。自漢已來,臣屬夫餘,夫餘責其租賦重,以黃初中叛之。夫餘數伐之,其人眾雖少,所在山險,鄰國人畏其弓矢,卒不能服也。其國便乘船寇盜,鄰國患之。東夷飲食類皆用俎豆,唯挹婁不,法俗最無綱紀也。
扶餘較之漢朝,文明程度正好相差一個社會層級,而挹婁較之扶餘,又差一個社會層級。這裡現在,純屬一片蠻荒之地,很難找到文明的氣息。因而,查哈熱和井木罕乍見軍服,才如獲至寶似的,一人套兩身軍裝。對於鐵器則更是愛如奇珍,也難怪井木罕不願扔掉拾得的刀槍了。
彼時的挹婁區域,荒草叢生,沼澤遍地,放眼望去,一片荒涼;沒有像樣的城鎮,沒有像樣的道路,有的只是層林和荒原,人與野獸混雜,還處於刀耕火種的時代。
當時既沒有路標,又沒有衛星定位,在如此的荒僻之中,挹婁人是如何辨別方向的呢?但“xue居人”有“xue居人”的聰明之處,他們對路徑有自己特殊的記憶。也不知他們在心裡如何標記,總之經過三天的跋涉,這一眾風塵僕僕,終於來到了井木罕的部落。
雖然雲龘的手錶失去衛星定位,已無計算經緯的能力,但根據指南針的指引,以及從粗略的地理位置判斷,這裡大概就是現代的哈爾濱城區範圍。只不過現在除了這個挹婁部落之外,還是一片荒原,與大城市毫不沾邊。
這個部落名為多哈,大概有一百多戶人家,全都是草頂覆蓋的半地窨式房屋,同《魏書?勿吉傳》所言“築城xue居,屋形似冢,開口於上,以梯出入”完全一致。如此建築,與東北氣候嚴寒有關。xue居方式作為一定時期內特定地理環境下的産物,對北方民族的生存發展確實起到了重要作用。
當雲龘一眾趕到這裡之時,正趕上多哈部落舉行一場盛大的祭祀活動。當這些身著豬皮、臉上塗著鍋底黑的原始人看到井木罕歸來之後,高興得手舞足蹈,嘰哩哇啦說個不停,只是雲龘等人一句也聽不懂。他們的語言結構同漢語不同,井木罕和查哈熱能夠通曉漢話,是因為被扶餘人俘虜日久,耳濡目染而已。
經過查哈熱的翻譯,雲龘等人才知道:井木罕身份比較特殊,是部落酋長的長子。也就是在昨天,多哈部落剛剛遭受一場劫難。高句麗大兵壓境,洗劫了多哈部落,殺死了拒不投降的老酋長,搶走了一些糧食和豬肉,而且還擄走了十幾個青壯年。其餘人在老酋長帶人抵抗的同時,才得以逃入密林,算是躲過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