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真嗣心想。
他在芝加哥這塊地界從中午逛到黃昏,勉強挑了幾個還不錯的地方,才打算回學院裡去,後面可以找一些師兄幫忙訂位置。
這時夜幕即將降臨芝加哥城,摩天大樓的鏡面上逐漸有些漆黑,路上的霓虹燈都已經開始閃爍起來了。
來學院這幾年,他很少出來溜達過。
平時都是在學院裡吃住學習,甚至有時候覺得學院就是自己的家,畢竟在遇到什麼重要的人之前,人總是會習慣性地把一個待久了的地方稱為家。
碇真嗣走著神來到芝加哥車站。
去往學院的列車都是固定時間,可能早可能晚,誰也不知道具體的時間,但總會來的,只是有些混血種血統等級高的總有特權。他不在意地等著諾瑪約定好過來接自己的車,卻沒發現周圍的行人毫無徵兆地逐漸減少。
等他注意到時,本來還偶有行人的芝加哥車站,不知何時完全沒了人影。車站外的晚霞如同凝固了的血液,黑紅的光映照在站臺上,彷彿什麼駭人的兇案現場。
這時一輛剛進站的列車咣噹咣噹地、減速停在面前。
他看去。
好空曠的車廂。
從目光所及的車頭到車尾,裡面只有一個小小的人影。
這麼晚了沒多少人很正常……正常才有鬼。碇真嗣又不是沒坐過學院的車,根本不是這種畫風。他猶豫了下,這種詭異的場景怎麼看都有大問題,像是什麼用魔杖的巫師下了一個麻瓜驅逐咒,接下來就是閃著綠光的沒鼻子魔法對轟,換作往常他肯定立刻離開,而不是逞匹夫之勇。可不知怎的,就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心裡頭告訴他:留下來。
……話說這莫名其妙的聲音也要警惕一下吧喂。
但碇真嗣還是邁入車廂之中。
而在他上車之後,車廂的門就立刻關閉了。
很好的密室殺人條件。碇真嗣莫名心想。這時列車迅速啟動,緩慢地向不知名的遠方行進,車輪與軌道摩擦的聲響低不可聞,他左看看右看看,目光鎖定在車廂裡唯一的活人身上,於是大步走過去,在對面的長條鐵座椅上坐下。
對面坐著一個穿著明顯是校服的小女孩。
出乎碇真嗣預料的,她的身上帶著某種莫名的非人感與精緻的美麗,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儘管面容模糊不清,可依舊能感受到那股稚嫩的美,碇真嗣覺得這個小女孩有點眼熟,莫非她是學院裡誰的家屬嗎?
他嘗試仔細看清楚,發現是白費功夫後也不在意。
兩個人就這樣誰也沒有開口。
坐車等待的時候就應該聽音樂,他感覺自己好像有這個習慣來著,有些生疏地開啟手機的音樂播放器,瞅了眼歌名,裡面不知為何都是些上世紀的老歌,他本想將耳機放入耳朵中隔絕外面的聲音,這時對面終於有了動靜。
小女孩開口了:
“你,不想呆在這嗎?”
“你說什麼?”碇真嗣像是在看密室的殺人兇手,“小朋友,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是你還沒睡醒。”小女孩用一種非人的語氣說,她的語調毫無起伏,像是在敘述某種事實。
誰家小孩啊,這麼沒禮貌。
碇真嗣心說。
我當然知道自己還沒睡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