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破碎的衣物和隨身攜帶的錢包、手機等都在屍體附近,證明兇手的目的並不是劫財。
簡靈逸上前一步,正想做進一步檢視,突然身邊傳來一聲大喊,聲音竟是淒厲中又透著無限驚懼,他嚇了一跳,忙轉過頭,就見身邊的男生瞪圓了眼睛看著那具屍體,眼中是無法言說的恐懼。
簡靈逸絕對沒有想到竟會在男生面上看到這樣的表情,眼睛幾乎要爆出眼眶,嘴唇劇烈顫抖著,似乎真的看到讓他怕到極處的事,肝膽都碎裂開來。
“你怎麼了?”他下意識地問道。
“……不,不……”男生的驚惶絲毫未減,搖著頭,向後退了幾步,身體像是不受控制一樣跌坐在地,接著嚎啕大哭起來。
“嚎啕”是真真正正的“嚎啕”,簡靈逸這輩子還沒見過誰的哭泣情況能夠這般符合這兩個字,他承認自己被嚇愣了,僵立在那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
聲音一直沒有停歇下來,男生是真的哭得特別傷心,沒有絲毫虛假,很難讓人想象他究竟是經歷了什麼悲痛欲絕的事,彷彿要將全部的心血都溢位體外。
簡靈逸站了一會大腦總算恢復了工作,他做出了自己作為搭檔應該做的事,走過去半跪下來將男生的頭擁入懷中,不住拍撫著,“好了,沒事了沒事了,別哭了。”
實際上他完全不知道男生究竟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也只能想到這樣的安慰方式,還不知道是否管用,可沒過多久他就知道其實完全沒用,因為男生無論哭泣還是哭聲都沒有絲毫減弱,也就是自己抱著他安慰他的這麼長時間以來他一直維持著之前的哭泣程度和哭聲,這也讓簡靈逸大為驚奇。
並且,他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就是他不知道男生還會這樣哭多久。
事實證明簡靈逸的擔憂是非常有道理的,男生當真維持著這樣的狀態相當漫長的時間,以至於他的腿開始又酸又痛,不得已變成跪坐的姿勢,甚至乾脆和男生一樣坐在地上,不過他還是摟著對方沒有撒手。
男生的眼淚一直在流,從沒有停止過,饒是他穿了比較厚的衣服依然能感受到液體蒸發時的那種涼意,到最後自己的衣服已經被徹底浸溼,冰涼的衣料接觸到肌膚,冷風一吹讓他也劇烈顫抖。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男生依然沒有停下來。
簡靈逸幾乎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會有這樣的疑惑,他究竟為什麼哭成這樣,他究竟要哭多久,什麼時候才能停下,可是他一直都沒有得到答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黑夜漸漸走到盡頭,開始出現了光亮,所有景物都變得清晰起來,簡靈逸完全不知道自己維持著這樣的動作過了多久,而男生還在哭,他的聲音都已經啞了,淚水也差不多流乾了,可他還在哭,好不容易又有了一點淚水就立刻再流出來,簡靈逸維持著同一個姿勢許久當真是腰痠背痛,漸漸地又變成麻痺。
小區裡已經有上早班的人走了出來,他們目不轉睛地從他們旁邊的小路上走過,絲毫沒有理會他們。
實際上夜晚雖說人非常少也不會一個都沒有的,可是簡靈逸早就用法力蓋住了屍體,讓人們沒有辦法看見,他和男生也隱了身,不會驚動到別人。
他已經開始想象男生已經哭了一個晚上,他會不會再繼續哭過一個白天,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其實也沒什麼關係,他們就算一直不吃飯不睡覺也不會撐不住,就是自己現在這副人類的身體會覺得十分辛苦。
還沒想完,身體突然被人推開,懷中的男生抬起了頭,對他微微一笑,“天亮了,早上好啊。”
簡靈逸:“……”不是吧……
男生自行站了起來,還彎下腰準備扶起他,“謝謝你陪了我一個晚上,我們也該看看屍體了。”
簡靈逸從男生開始有動靜起就一直愣愣地看著他,大腦再一次失靈,眼下發生的事實在讓人不敢相信,這個人哭了那麼長時間,突然就……好了??
其實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竟然還神清氣爽,也就是眼睛沒紅也沒腫,臉上沒有一丁點淚痕,聲音完全正常,好像之前那暴風哭泣的人根本不曾存在,而這人是睡了美美的一覺。
這自我修復的能力也太讓人歎為觀止了吧……
他順著那個人的力道站了起來,腰痛背痛腿痛,痛得他都站不直身體,當真有一種強烈的渴望想要問問這個人究竟出了什麼事,卻又覺得最好還是不要問,能讓人有那樣表現得想必不會是什麼好事。
程照影已經走到屍體前,簡靈逸的法術自然對他沒有任何作用,而那屍體的可怕程度和昨夜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應該是正在發生腐壞。
不過此時的程照影就只是皺皺眉,沒有其他表現,簡靈逸看了他一眼,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在屍體上沒有血跡的位置碰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