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銀月高懸天際。
清冷的月光如細碎的魚鱗般灑落在海面上,隨著波濤起伏,閃爍著粼粼微光。
一艘巨型船隻的黑影,在黑夜中悄然穿過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海域。
這是一艘血族海盜船,此刻,船的甲板沉浸在濃稠似蜜的月光裡,船上的景象在黑夜中清晰可辨。
甲板上,身形佝僂的魚人揹著覆滿藤壺的脊背,費力地用蹼爪拖拽著鏽蝕的魚網。網中的熒光章魚和各種魚類拼命掙扎,時不時啃咬著魚人的指縫。
一群渾身乾瘦的人類奴隸,身著破爛不堪的衣物,瑟縮在火炮旁,正仔細地擦拭著銅管。
他們的脖頸處,還殘留著發黑的牙印。每當有血族海盜經過,這些奴隸都會不由自主地顫抖一下,條件反射般地扯開衣領,露出肩膀。
獸人苦工們在絞盤前艱難地喘著粗氣,鎖住他們雙腿的鐵鏈隨著肌肉的賁張而發出叮噹的聲響。豆大的汗珠混著血珠,從他們身上滾落,滴在旁邊半身人的背上。
這些小個子們從事著那些需要矮小身形和靈活身手的活兒,像蜘蛛一般在桅杆間來回攀爬,用磨出血的手掌修補著裂開的蝠翼帆。
在桅杆的最頂端,一面海盜旗幟在月光下獵獵飄搖。黑色的旗幟上,醒目地刻畫著蝙蝠與枯骨交織的圖案。
這支血族海盜的巨型船隻,船身一側用鮮血和枯骨拼湊出了它的名字——血色新娘號。
突然,船尾傳來一陣粘稠的吮吸聲。
兩個血族正趴在一名昏迷不醒的獸人頸動脈上盡情痛飲,暗紅色的涎水順著獸人青灰色的面板蜿蜒流淌,最終淌進了排水孔。
趁著這個間隙,幾名半身人試圖掙扎著逃離。然而,他們很快就被鞭梢捲起的鐵鉤刺穿腳掌,倒吊在空中,像一個個移動的血袋,在夜風中無助地搖晃著。
這時,一個小腦袋從夾板的樓梯中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靜靜地觀察著外面的情形。
這個孩子有著蒼白的面容,一雙猩紅的瞳孔透著神秘。儘管臉蛋髒兮兮的,但依然難掩那稚嫩的模樣。
突然,一隻腳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腦袋上,將他硬生生地踩了下去。
“別在這兒探頭探腦的,臭小鬼,趕緊滾回自己的房間!”這名血族海盜嘴角還掛著殘留的血漬,腳步踉蹌,嘴裡罵罵咧咧的。
被踩了腦袋的血族孩童拍了拍頭上的汙垢,狠狠地瞪了一眼已經離去的海盜的背影。
他戀戀不捨地看了看外面,眼中對那些奴隸的悲慘狀況流露出一絲同情,最終還是默默地縮了回去。
憑藉著血族在黑夜中的良好視覺,他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進屋,就被好幾個孩子圍了起來。看樣子,這位少年在這群孩子中是年紀最大的。
“亞當哥哥,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呀?”一個穿著單薄衣服的小姑娘問道。
她同樣有著蒼白的臉龐和猩紅的瞳孔,顯示出與亞當相同的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