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這很可能是他今生唯一一次看看自己的孩子,忍不住有些失神,卻沒有看到產床上的人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後來吳霽朗終於戀戀不捨地將孩子放回了她的臂彎,將她的小嘴湊到奶頭邊。小東西張口含住了,李暖暖卻猛地睜開了眼睛,睖了他一眼,隨即作勢要將她的小腦袋推開。
吳霽朗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腕,開口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你媽媽給我打了電話,是她要我來。”
在他說話的同時,李暖暖感覺到了一陣舒服的暖流。雖然身體仍很疲累,傷口卻已經漸漸不痛了。
她仍不吭聲。
吳霽朗放開了手,說:“謝謝你,辛苦你了。”他說完靠了過去,想要吻她的額頭,然而她側開了臉。
於是他低頭吻了吻孩子小小的腦袋,離開了產房。
吳霽朗回了家,父母已經在等候,他們都知道今天是她生產的日子。他們兩個貪婪地看著那僅有的一張孩子的照片,間或詢問李暖暖的健康情況。
他們知道虞雯和李昂已經去世了,李家的幾個小輩都不可能讓他們見到孩子。所以他們沒有問吳霽朗,吳霽朗也沒有說這個話題。
時間就這麼過著,有時宋佳音會聯絡他。
她很生氣地告訴吳霽朗,說李暖暖完全不管孩子,她和李暖暖為了這件事還爭吵過,李暖暖表示她不管也不會把孩子給吳霽朗。
但吳霽朗知道,這是因為她的抑鬱症發作了。正常女人產後仍有可能患上產後抑鬱症,李暖暖更是高發人群。
她把孩子完全交給乳母,其實是對孩子的保護,她恨吳霽朗,因為她明明原諒了他,他也明明答應了,可他還是出賣了她。
他真虛偽。
她想,他真虛偽。
她不能見那個跟他有著相同面目的孩子,她怕她會掐死她。
但有時,她也會在夜裡,趁那孩子睡著時悄悄地看看她,摸摸她的小臉,就如她也會在夢裡,才會放縱地想念他。
她愛著他,這真悲哀,真丟臉,事到如今,她仍然愛他。
李虞來找吳霽朗,帶著孩子的照片。
孩子叫綠綠,不知道姓什麼,他猜是李。她長得白白胖胖,似乎也挺快樂,待在乳母的懷裡,就像乳母的孩子。
吳霽朗摩挲著照片,一邊聽到李虞講他那段瘋狂的經歷,“……我把佳音的肚子剖開之後,把孩子抓了出去。”
吳霽朗愕然回神,“什麼?”
李虞認真地看著他,“你沒聽錯。”
吳霽朗說:“佳音昨天還給我打了電話。”見李虞表情不對,又說:“她是問我是否辭職成功,她說綠綠很可憐,她想讓我周旋撫養權的事。”
李虞說:“這就是我今天的重點,她沒有死。時光倒流了。”
在吳霽朗消化這個令人震驚的訊息的同時,李虞已經開始說:“沈曼玲和鹿如的殘魂都曾提到過一種叫心想事成的禁術,沈曼玲說他懷疑有人使用過,那是在我們之前的神,那些神因此而消亡了,但在漫長的時間裡,又出現了我們。這項禁術需要所有人的神力,也就是說,會把所有神都變回普通人。”
吳霽朗說:“它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心想事成。”李虞說:“就是字面意思。比如不再遇到我姐姐,不再做臥底,就做個醫生。你和我原本是一體的,我們兩個都是施術人。”
吳霽朗問:“那綠綠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