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喜楞了一下,細細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可臉上卻有了幾分不悅:“可即使如此,他們家業不能連個婚禮都沒有,直接就把人送了過來,這感覺好像是我們家招了一個贅婿一般......”說到最後何三喜的聲音提高了幾度,聲音中帶上了怒氣。
若水搖頭道:“對方越是不堪,你們好好待他,以後他對你們的感激就越重。既然對方不肯給他辦婚禮,那你們給他們辦一個就是了。無非就是花些錢,十塊大洋的聘禮,還不夠你們辦個婚禮嗎?人啊,不要只看到眼前的利益。你們想想,呂雉嫁給漢高祖劉邦的時候他還只是個小地痞,那呂雉可是呂家的大小姐。”
何母好歹讀過幾年書,不是個眼皮子淺的人,聽了這話忙道:“恩人說的是,是我們想差了,對方既然不給辦這婚禮,那咱們自己出錢辦就是。只是為了不讓人懷疑,是不是不能給二哥好臉色看。”
一提起何二喜何三喜就一肚子火,一母同胞的兄弟對方竟然這麼禍害自己的女兒,真真是黑了心腸。當即怒道:“自然是要鬧一場的,不然村裡人還以為咱們為了那點錢就把閨女賣了呢。”
何三喜簽了婚書收了聘禮後沒一會兒就見對方送來了一個青年男子,那男子最多不過二十歲左右的樣子,說是少年也不為過。少年相貌俊朗,身上穿著綢緞長衫,一身儒雅之氣,臉上的神色卻說不出的清冷疏離。
若水看了那少年的面相神色微喜,對何三喜點了點頭,何三喜上前問道:“你是跟我家大妮定親的韓儒?”
那少年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粗鄙的莊稼漢,冷淡的點了點頭,說:“不錯。”
何三喜見韓儒神色疏離冷淡,跟自己想象中有大造化的貴人有些出入,疑惑道:“成親之前新郎和新嫁娘是不能見面的,要不你先回去,等迎娶那日再來?”
韓儒神色清冷,淡然道:“我大伯母要的只是婚書,婚書拿到了,就不會再出錢給我辦婚禮了。把我扔到這裡就是不準備再管我了。”
何三喜見韓儒不帶絲毫掩飾的冷言冷語臉色不大好了,你現在來了我們家,吃我們喝我們的,還不給我們個好臉,這是什麼意思。眼瞧著就要發作出來。
若水見狀忙上前勸阻:“三喜叔,二喜叔給說親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莫不是你們被騙了?大妮成親怎麼著也不能連個婚禮都沒有,要不你去問問二喜叔?”
韓儒聞言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早就知道,這種粗鄙的莊稼漢多半是看上了那十塊大洋的聘禮,覺得把女兒嫁到了有錢人家,才會同意這樣的婚事。須知,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這也是他們談心才會有這樣的結果。
何三喜聽了若水的話果然大怒道:“對,都是老二那個混球騙我,竟然連親侄女都禍害,我這就找他去,他若是不給我個說法,我就跟他拼了。”何三喜從後廚裡拎了一把菜刀就朝著何二喜家裡走去。
目送何三喜離開,若水去找了個碗倒水,何母的身體不好,何大妮是新嫁娘,按照禮數成親之前是不能喝新郎見面的,自然也不方便出來招待韓儒,自己只能勉為其難上去湊數了。
“韓先生是嗎?來,喝碗水吧。走了這麼遠的路,肯定口渴了。”若水笑盈盈的把手裡的碗遞了過去。
韓儒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看著對面眉目如畫,風姿綽約的少女。他不是沒有見過長的好看的女子,但如此氣質出塵的卻是第一次見。他不由自主的接過少女手裡的碗,忍不住開口問道:“不知小姐是......?”
若水輕輕一笑:“我就是個過客,承蒙何家收留,暫時住在這裡的,你叫我二丫就好。韓先生不必擔心,既然婚書都已經簽了,這婚事何家是一定會認的。我聽說韓先生從前是讀書人?”
韓儒的眉挑的更高了,一個氣質出塵,談吐文雅的少女竟然取了二丫這麼個鄉下人的名字,這根本不符合常理,也就是說這名字很有可能是假的。
韓儒饒有興趣的看著面前語笑嫣然的少女,跟著笑了起來:“我是讀書人,我沒什麼好擔心的,出了韓家,也不會餓死的。”
若水打量著韓儒,她知道韓儒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卻不想傲氣到這個程度。索性坐在韓儒的右側,淡淡笑道:“韓先生腹有詩書,自然不會餓死,只是學業半途而廢,終究有些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