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雅雲對如意扳指的來歷也有所瞭解,又大致知道靜海的‘光輝歷史’,聞言忍不住問:
“你是說,如意扳指的設計者,是冀中的一位侯爺?”
我說:“不是侯爺,是姓候。”
靜海奇道:“怎麼,你也知道冀中侯家?”
我點點頭,“劉炳的尋龍尺,就是出自侯家的手筆。原來侯金花是機關侯家的後人。”
我對季雅雲解釋說,機關門也是外八行之一,擅長打造機關銷器。瞎子曾說過,他的尋龍尺,就是他師父當年花了兩百七十二塊錢,找冀中侯家的人訂製的。
為什麼是兩百七十二,瞎子也說過。打造尋龍尺那會兒,雖然已是解放後,他師父卻是用了兩百七十二塊袁大頭,也就是銀元為代價,請侯家的人打造的。
就是放到現在,兩百七十二塊袁大頭的價格也以百萬計,更別提當年了。
靜海說:“你或許早已發現,你手上這枚如意扳指,可是不同尋常賊偷所用的。早年間,我也曾因為好奇這扳指圖紙的來歷,和冀中侯家的人有過一次接觸。那時佛爺已經當了和尚,和侯家一個老人兒結為良友,在他莊上住了數日,總算是對這‘一門候’有了更深入的瞭解。”
我把握著手裡的金屬管,想起侯金花說過,那些柳槐桑十二元是她所造,忍不住問靜海:
“據說冀中一門候不光擅長機關銷器,還專有人替陰司打造刑具,這是真的?”
靜海揮了揮手,“活人鑄造陰器是有的,一門候曾打造過一樣特殊事物,後來被陰司所用也是真的,可那就是偶然中的偶然。活人手藝再高明,沒有靈冥之材,又怎麼能走陰差到這個份上?”
老和尚話鋒一轉:“不過,侯家所打造的器物,的確不是一般機關門的人所及,這倒是真的。那是因為,侯家先祖,曾在一次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三頁魯班書。習魯班書者,必定遭五弊三缺,是以魯班書又為人稱作缺一門。
那位侯家先祖也算是智慧過人,為了後代子孫免遭果報,硬是把三頁書紙從中一分為二,和族中另外兩房兄弟,各自取了其中的兩個半張。並立下誓言,三兄弟一旦學成書中內容,立即就將其毀去,對子孫後代,只言傳口授書中內容,更不允許後人間相互傳授彼此的技藝。
正因為侯家的人遵循祖訓,所以侯家才未受天譴,繁盛傳承了近三百年。也因此三房後人,得到了一門候的賀號。後來時局動盪,幾經戰火,侯家後人也不得不各自揚鑣,分奔天涯。可即便如此,冀中一門候的手藝,直至今時今日,也無人能夠超越。
因為,魯班書早已失傳了……”
說到這裡,老和尚陡地兩眼放光,“徐老闆,你這一下子得了侯家這麼多銷器兒,可是佔了天大的便宜了。”
我把那金屬管放在桌上,搖了搖頭,“要照你說的,這些我鼓弄不懂的玩意,真得算是寶貝。可惜,侯金花死了,她和狄福生的兒女也……她這一門的技藝,恐怕是越來越沒落,天長日久,終究是要失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