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必要跟你解釋三尸木的功效,你只要知道,他再在裡邊待一陣子也不會死,不會臭;而我,為了我自己個兒,是真在替他想法子就是了。”
有求於人,只能低頭。
面朝護城河,張開雙臂深吸了兩口清晨的空氣,剛要開口,靜海突然對我說:
“其實你人在陰陽驛站的時候,和常人在床上睡覺也差不離,現在應該不會覺得困吧。”
我微微一愣,扭了扭脖子,感覺了一下,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這一晚,無疑是我在驛站裡待的時間最長的一次,徹夜未眠,精神頭倒還真不算差。
“這就對了。”靜海轉身面向護城河,也是抻了抻腰,打著哈欠說道:“日出為陽,月上為陰,你身在陽世,身為惡鬼,白日在陽,入夜陰身把持。你活一生,倒是趕常人兩世。”
看看他光溜溜的後腦勺,再看看他背影的那身皮裝,我忽然有種想罵孃的衝動。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娶個媳婦兒生個娃;
和媳婦兒拌嘴,吵不過媳婦兒就打娃……
平平庸庸而又充斥了複雜情感的一生,就是我向往的生活……
我現在想要的一直得不著,可怎麼讓老丫一說,倒像是我活的佔了多大便宜似的?
靜海似乎看出我的怨念,又是一笑:“得嘞,都是爺們兒,甭說廢話。佛爺我現如今就是個死鬼,雖然談不上畏懼天光日華,可大白天的杵在你眼巴前,你膈應,我也不舒服。這麼地吧,趁這工夫,咱一道去趟河對面找一樣東西。”
“找什麼?”我不禁蹙眉,河對岸就是墓地陵園,去那裡找什麼?這老禿子花樣百出,又想出什麼么蛾子?
“那東西必須得有。”靜海回過頭正色道,“想要救姓劉的小子,就聽我的。”
“好!”
一提到瞎子,我便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兩人跨過石橋,來到對岸墓園門口,靜海卻突然擰緊了眉頭,喃喃道:“不好找啊……”
“你到底想找什麼?”我忍不住問。
靜海垂下眼皮,像是在思索什麼,半晌才抬了抬眼皮,含混的說道:“找轎子。”
“什麼?”我聽清了他的發音,卻沒聽明白他的意思。
“轎子!”
靜海猛地扭臉看向我:“鬼轎子!能被四個鬼抬著的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