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聖女殿下——!!”
時隔近三百年,零號又一次聽到了這聲振奮她內心的呼喊!被當成試驗品的二百多年裡,她無數次的希望那些在她身上肆虐的教徒,能夠想起她聖女的身份,可那些冷酷的技術人員始終都無動於衷,甚至還隱隱在施虐中找到了快感!
時隔近三百年,她終於又得窺服從教派輝煌時期的一絲榮光!儘管她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但此刻還是差點忍不住落下淚來:
記得之前最後一次聽到這些戰吼,就是在面對金色要塞那無邊無際的鋼鐵洪流的時候了,個人、隊伍乃至於軍團,和那些無邊無際的機械大軍比起來,都渺小的宛如塵埃一般!在那種戰場上,無論你多麼奮力的催發出內心的嘶吼,都會被鋼鐵履帶壓在路面上的聲音蓋過、都會被猙獰炮口噴出的巨響壓住,飄然無蹤。
作戰到了後期,整個重灌法師軍團已經被完全切碎了陣型,如同一個個孤島,被包圍在金屬組成的汪洋大海之中,被洶湧的‘浪潮’逐漸蠶食,最終遭遇沒頂之災。儘管如此,即使在這樣的逆境之中,零號每次聽到那些細微的、近乎微不可查的呼喊時,都會從心底再次迸發出力量,繼續與那些鐵疙瘩死戰到底!
只可惜,現實不是戲劇,不會出現戲劇化的轉折,英雄的吶喊並不會改變戰爭的結局,只是讓註定的死亡變得更加悲愴罷了。騎士長、大祭司、紅衣主教、異端裁判長……一個個曾經死在自己身前的面孔,在零號的腦海裡一一劃過,很奇怪的,三百年來,他們的音容笑貌從未像此刻那麼清晰,零號也從未像此刻一樣,心中那麼強烈的悸動:
戰友啊戰友,我親愛的戰友,好想再見到你們啊。
心思雖然飄向了遠方,但零號的意志力畢竟強大,很快就收斂了回來,面對這個半跪在自己面前的方陣,她囁喏了一下嘴唇,本想像以前一樣,做每次行動前的戰前動員。可她終歸沒有這麼做,身體頓了頓,零號挪動腳步,向旁邊撤出了幾步,側過身,有些黯然的說道:
“快起來吧。我現在並不是你們的聖女,只不過是一個被困死在腐爛之地的亡魂罷了。”
黑袍教徒們並不肯起身,而是一齊再次恭聲道:“您,永遠是我們的聖女殿下!”
“……是嗎?”心下雖然有些小小的感動,但零號還是忍不住問道:“如果我是聖女殿下,那現在的那位蘑菇聖女,對你們來說算什麼?”
沒料到零號這位前聖女居然提出這麼一個刁鑽的問題,看來她對現任的聖女殿下意見很大。不過,對於這些教徒而言,兩位聖女都是教派大佬,擅自摻和大佬的鬥爭或者說擅自在大佬的鬥爭中表明態度,無異於是一種找死的行為。一位首領模樣的黑袍教徒越眾而出,來到隊伍的最前排,對零號行了個教禮,說道:
“瑪利亞殿下對這次的行動非常重視,表示全力支援!在教派暗殿殿長的協助下,將我們傳送了過來,聽從貞德殿下您的命令!對現在的我們來說,您就是‘主的代言人’,別說是讓我們赴湯蹈火,哪怕是執行送死的指令也不在話下!”
這名教徒很聰明,他沒有接零號的話頭,去作死的說什麼‘前聖女殿下’‘現聖女殿下’,而是分別稱呼為‘瑪利亞殿下’與‘貞德殿下’,正當他為自己的機智點讚的時候,沒想到面前的‘貞德’殿下卻反映極大,一個箭步跨到他面前,一把將他提了起來,大怒:
“那個蘑菇聖女,她給自己起的名字叫什麼?!她居然叫自己瑪利亞?!她居然自封為神的母親?!她怎麼可以如此的狂妄?!難道她往自己腦子裡面塞蘑菇,把自己給塞傻了嗎?!”
被提起來的黑袍教徒痛苦的咳嗽兩聲,但並沒有什麼退縮之意,相反,他毫不畏懼的直視零號,大聲道:“啟稟貞德殿下!瑪利亞殿下的名字並非她本人所取,而是她的誕生,本身就源自於教派內部的‘瑪利亞計劃’!教皇、異端裁判長以及十二位頂尖生物學家,共同為當時還是實驗體的她取了這個名字!瑪利亞殿下醒來後,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即為瑪利亞,當行瑪利亞之路’而已!
儘管可能有些妄自尊大,但從我個人角度講,瑪利亞殿下承擔這個名號,是絕對當之無愧的!自她繼承聖女之位後,所作所為無一不感天動地,帶領著……不,應該說託舉著我們教派的那些殘兵敗將們前行,把教派由一度瀕臨滅絕,發展到現在欣欣向榮的地步!對我們這些一路跟隨的教徒而言,即使瑪利亞殿下自稱為‘聖母瑪利亞’,也並無任何不妥之處!”
看著這位教徒狂熱的表情,聽著對方發自心底鏗鏘有力的聲音,零號苦笑一聲,有些無趣的將這名教徒放下,還為對方拍了拍弄皺的衣領。凌默戲謔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充滿了幸災樂禍之意:
“怎麼樣?和你想的不一樣吧?你以為有蘑菇聖女這麼一個怎麼看怎麼變態的大佬,那些教徒肯定一個個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弄不巧和你自己一樣,長期被一些變態實驗折磨的痛不欲生!你以為自己只要迴歸教派,就會成為那些教徒的心靈寄託,立刻就會是一呼百應、拉起割命大旗、解救萬民於倒懸的局面!
可現實是如此的骨感,蘑菇聖女既能代表教派先進戰鬥力的發展要求,又能代表教派先進技術的前進方向,還能代表教派最廣大教徒的根本利益!這也就罷了,關鍵是她還很溫柔,對教徒極好,有著和自己一樣該死的聖母性格,超適合當聖女的!
哈哈,原來一路上我沒好意思打擊你,現在知道蘑菇聖女的‘真面目’之後,你還和之前一樣那麼有信心,相信自己能把聖女之位搶回來嗎?”
不知為啥,只要一看到服從教派的人倒黴,別管倒黴的是誰,凌默都會樂滋滋的嘲諷幾句,根本沒一點八級大佬的矜持。本以為零號會說什麼‘雖然前路曲折我將披荊斬棘砥礪前行’之類的場面話,沒想到她拿眼縫夾了一下凌默後,非常不屑的說道:
“哦?是嗎?如果說蘑菇聖女時用高壓統治著教派,那麼我搶回聖女之位的可能性只有三成;而現在知道她是這種狀態的話,我起碼有九成的把握可以再登聖女寶座,可以說是板上釘釘了!”
凌默的笑聲戛然而止,有些氣急敗壞的問道:“為什麼?你憑什麼這麼說?!”
“居然連這個都不懂嗎?嘖嘖,我算是知道,當年爸爸的冒險團那麼強,為啥還會分崩離析了,跟了爸爸這麼一個不會管理、不懂人心的團長,想不散夥分行李都難啊……”第一次,零號看凌默的眼神有些憐憫,她想了想,還是開口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