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的聲音仍舊是一貫的平淡、平靜,彷彿天塌下來也驚擾不到他的心緒,只是說出來的話卻異常殘酷,沒有任何語言掩飾,就這麼赤裸裸的告訴希伯萊事情的真相。
一旁的零號有些不忍,介面道:“爸爸,難道就真的沒有什麼辦法了嗎?這好幾千吊死鬼,在生前可能都沒犯下什麼嚴重的罪孽,絕對是值得拯救的人。這些吊死鬼現在已經非常悽慘了,真的不能給它們找一塊棲息地,讓它們能夠渾渾噩噩的度過餘生,自然的死亡嗎?儘管並非服從教派的惡行,但零號還是想略儘自己的綿薄之力。”
“沒可能的。如果不是在腐爛之地,而是在魔獸雨林,說不定能給它們找到一塊棲息地,但在這個鬼地方,是絕對沒有可能的。”凌默直接搖了搖頭:
“腐爛之地的生物,對靈魂的感應極其敏感,尤其是對這種毫無神智、近乎空白的靈魂能量。隔著幾十公里,其他鬼怪就能察覺到它們的存在,除非你有興趣做這些吊死鬼的保安,不然只能任由它們被別的生物吞噬。”
“這……”
零號沉默下來,知道不會再有任何轉機了。她長嘆了口氣,希伯萊也算是裂空教派的一員猛將,在死後竟然會為了那些曾被自己吊死的人下跪,足以見得對方到底多麼想要贖罪了,但是很遺憾,生活就是這樣,做錯的事情就會成為永久的遺憾,別說彌補,連個贖罪的機會都不會給你。
默默的凝望了那些吊死鬼好一會,零號轉過頭,正準備對希伯萊再說些什麼,卻發現對方仍然跪倒在地上,頭槍地,朝著凌默,擺著最卑微的請求姿勢。
“異教徒,不要再這樣哀求了,沒用的,爸爸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零號開口勸慰道:“總而言之你先起來,或許咱們幾個還能合計出些別的辦法……”
她的話說不下去了,此時正對著希伯萊,零號才發現,對方身體非常僵硬,一動不動,面板上透著青灰之色,靈魂能量也不再波動,竟是已經死了!
是的,死了,連魂火都已經熄滅,徹底的煙消雲散了。
在凌默拒絕、並告知他殘酷的真相的第一時間,希伯萊飄搖的魂火,就直接暗淡了下去。不知道他臨死前,到底在思考些什麼?還是說,他就是因為不想繼續思考下去,才選擇了直接死亡?
零號正在胡思亂想著,一旁的拉娜婭舉步向前,將希伯萊的屍身抱起,平躺著放在地上,然後她自己跪坐在一旁,體內的靈能噴湧而出,化作淡藍色的火焰,溫柔的將希伯萊完全包裹,一邊焚燒,一邊低低的唸誦著裂空教派的祈禱詞:
“因為天父依照他的恩慈和美意,”
“容我們這位兄弟,放下今生的擔子,”
“我們就親切的將他放入土中,”
“他本是塵土,”
“現在他依然是塵土,”
“我們知道這一切的生命氣息,”
“都在永生的、慈愛的天父手裡,”
“而且他將應允,將永生賜予我們這位兄弟……”
隨著屍身逐漸化為飛灰,祈禱詞也漸漸微不可聞,目送著希伯萊存在的最後一絲痕跡被風吹走,拉娜婭嘴裡無聲的喃喃了幾句什麼,隨後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站起身,清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泥土、灰塵,撫平了自己衣服上的褶皺,這才抬起頭,對著零號笑道:“這下,我就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名懲戒騎士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