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飛旋的左手,倒映在凱瑟琳眼底,她呆滯了,突然被啄斷了左手,她卻並沒有感受多少疼痛,或者說,她根本不願意感受到痛楚,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但左臂的斷面處噴出了大量的鮮血,染得身前的地面一片赤紅,大量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以及隨之而來的強烈疼痛感,無一不在提醒著她、讓她無法逃避:
你的手斷了啊!
你已經殘廢了啊!
你已經是個廢人了啊!!
巨大的怒火、滔天的恨意、強烈的後悔從她心底湧了上來,剛才自己為什麼會鬼迷心竅一般,用手臂去擋呢?自己為什麼要去殺這隻屠夫鳥呢?說到底,自己為什麼要學習這該死的武道呢!!
目光落在屠夫鳥身上,這該死的屠夫鳥真不愧是四級魔獸,即使受到了這種完全無解的貫穿傷,它仍沒有立刻死去,只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被穿在匕首上苟延殘喘。
看到自己斷手的元兇竟然還沒死,凱瑟琳心底所有的暴戾全都迸發開來!
你居然沒死?!
你竟敢沒死?!
不,沒死真是太好了!怎麼能讓你就這麼死!我要折磨你,折磨的你自己想死!折磨的你想死都死不了!先從哪裡開始呢?對了,還是先把匕首拔出來,讓你的血都流出來,讓你體會一下血液緩緩離開身體的冰冷和絕望……
她一口咬住屠夫鳥的翅膀,右手發力就要把匕首拔出來,耳邊卻突然傳來凌默的大喝:“不行!不能這樣!”
凱瑟琳感覺到手上一輕,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匕首和屠夫鳥都到了凌默手中,他離凱瑟琳很近,伸出左手食指,在凱瑟琳的斷臂上方連點幾下,那隻胳膊便很神奇的不再流血,雖然斷面處白森森的骨茬和粉紅色的肌肉仍露在外面,但卻一滴血都不流出來了!
凱瑟琳絲毫不領情,她用完好的右手一拳捶在凌默的胸口,大吼道:“走開啊!我才不要你救我!跟著你兩天,比我這輩子遇到的危險還要多!”
“都怪你!都是你的錯!”
“都怪你讓我修習這該死的武道!”
“都怪你讓我永遠吃不飽!”
“都怪你讓我去對付什麼屠夫鳥!”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她面色猙獰的衝上來,頭“咚”的一下撞在凌默胸口,像個瘋婆娘一般對著凌默拳打腳踢、又抓又咬,掩蓋著心中的不安與恐懼。凌默一動不動,任由她發洩,打了好一會兒,她猛然抬頭,接觸到凌默平靜的眼神,凱瑟琳渾身一震,嚎啕一聲蹲在地上,捂住臉大哭起來!
說是捂住臉,但她此時只剩一隻手了,習慣性的捂臉動作,卻讓左臂森白的骨茬一下戳在臉上,劃出好長一道血痕,察覺到這一點,凱瑟琳哭的更是淚流滿面。
很快,撕心裂肺的哭聲換成了一下一下的抽噎,凌默彎下腰,摸了摸凱瑟琳的頭,問道:“哭夠了嗎?”
凱瑟琳一頓,慢慢仰起頭,她的眼睛哭的腫大了一圈,臉上都是眼淚鼻涕,混合著血汙,狼狽到了極點,但經過剛才那一陣歇斯底里的發洩,此時情緒已經平靜了很多。拿袖子用力擦了擦臉,把凌亂的頭髮別在耳朵後面,凱瑟琳甩了甩頭,把凌默的手從頭頂上甩下去,別過臉:
“沒哭夠!”
“那再哭會?”
“不用了!沒有眼淚了!”
“那還怪我嗎?”
“怪你!當然怪你!”凱瑟琳猛地把頭扭回來,像一隻憤怒的小貓,但她猶豫了一下,又低下頭去,呢喃般的說道:“但是……謝謝你。”
“……謝什麼?”
“沒什麼,不想說這個了,”緩緩站起來,凱瑟琳此時的表情已經完全平靜了,遺憾的看了看自己斷掉的左臂,她開口道:“師父,我已經殘廢了,接下來,恐怕沒辦法繼續向您學習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