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這個小村子就完全的空無一人了。
那些村民,無論高矮胖瘦,無論正在幹什麼,都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了。消失的乾淨徹底,一絲生命跡象都沒有留下,好像剛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好像剛才和那麼多人的對話,都只是貞德自己的臆想一樣!
貞德躍上高處,臉色蒼白的掃視四周,田野中,做著各式活計的村民一個不剩,再次變得荒無人煙,只有那些農田、那些工具證明這些村民確實存在過。貞德不信邪,覺得那些村民們不可能就這麼無緣無故的消失掉,於是便開始在村中,幾乎是挨家挨戶的開啟每個人家的房門,拼命的搜查起來。
各戶人家裡,有掀起了一半的人皮褥子,有吃了一半扔在桌上的皮蛋人肉粥,還有各種人的頭骨、髕骨製成的兒童玩具,但使用這些東西的村民們,確實消失不見了。
她來到村子中心的廣場上,茫然坐下,心亂如麻,扶著額頭慢慢的整理思緒,好半天之後,才面朝一旁的凌默,艱澀的開口道:
“凌先生,這個村子裡的村民,真的都是生物嗎?我為什麼感覺他們比鬼還像鬼?”
“我可以像你保證,這些村民全部都是生物,只是存在的形式有些特殊罷了。”凌默先是點點頭,復又搖了搖頭,對貞德說道:“不過,以你剛才的那種攻擊方式,即使不是恰巧遇到旭日東昇,即使你真的把那位‘教書先生’劈成了兩半,也毫無用處,待到夜幕降臨,他又會完好無損的再次出現,依舊進入到他原本的生活軌跡之中,對你的記憶估計也會煙消雲散。”
“還有這種生物?”貞德苦笑了一聲:“這種重生的方式,比幻想生物更加的便利吧?一般的幻想生物消散後,想要重新出現起碼都需要好幾年的時間呢!”
“先別管他們了,”凌默掐斷這個話題,迫不及待的問道:“我現在特別想知道,身為服從教派的聖女,聽聞自己曾經所在的教派居然墮落到了這個地步,你有沒有什麼感想?”
“我沒……”
貞德張了張嘴,復又搖了搖頭,慢慢的把自己的頭摘下來,抱在懷裡,聲音平靜的說道:“我很想強行逞強說自己沒事,但我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跑進現在的服從教派的總部,將那群混賬全部斬殺乾淨。”
“憑你的實力,根本做不到這一點。”凌默介面道:“現在的服從教派,或許沒有當年那種能夠抗擊八級魔獸的底蘊,但仍然不容小覷,別說你連七級魔獸的實力都不到,即使你達到七級中位,也在服從教派內部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貞德默默點頭,承認凌默說的很對,但她旋即說道:“凌先生,您的這種結論,是建立在從外部摧毀教派這個前提下的。而我只是打算以聖女的身份,重新迴歸教派內部,狠狠的正本清源一番罷了。畢竟是養育我、成就我的母教,我真的不忍心它就此毀掉……”
“你怎麼能肯定他們一定會被毀掉?”凌默指了指自己,說道:“這麼多年來,我和你們服從教派打了無數次,以我的感覺來說,你們教派內部的精英戰鬥力很強,而且由於改造的緣故非常難對付,說不定這條路走下去,比當初還要繁盛也說不準呢?”
“不,我很清楚,現在教派已經走上了歧途。”貞德比了個手勢,示意凌默不要再開玩笑了:“人類社會或許會容忍一定程度的混亂,但超過一定的限度,必然會引來聯合國乃至整個人類社會的圍剿,我有種預感,教派離這一天已經不遠了,他們現在的行事風格,已經和深淵位面的那些惡魔、魔鬼差不多了。所以,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必須要儘快找回自己的頭,然後迴歸教派……”
“那我就只能祝你馬到成功了。”凌默象徵性的鼓了兩下掌,忽然搖頭失笑:“誇讚一個人對自己的組織忠心,最高的評價也就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而你現在已經死了,還沒有停止對服從教派的奉獻,這算是什麼?死而不已?”
意識到自己說了個冷笑話,凌默哈哈笑了兩聲,貞德卻沒有跟著笑,只是冷冷的盯著凌默,讓他有些訕訕:
“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不去找自己的頭嗎?”
“當了太久的魔獸,讓我的思維都有些遲鈍了,”貞德說道:“我剛才冷靜下來之後,才終於體會、感悟、明白了兩件事。”
本能的意識到有些不妥,凌默沒有接貞德的話茬,而是轉身開溜,邊走邊說道:“有新的人生感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那我就不打擾你思考人生了。”
啪,他的手被貞德拉住了。
對方睜開大大的眼睛,對他露出一個明媚的微笑:“凌先生,你不問一下我感悟到了什麼嗎?”
看到凌默糾結的臉色,不等對方回答,貞德就自顧自的說了下去:“第一件事,我發現凌先生您遠比我想象中的要神通廣大,仔細想想初見死亡之翼大人的時候,他當時就退走的很可疑,我本以為他自身還未回到巔峰,又怕聖誕老人有什麼後招,因此才退走,但仔細琢磨一下,死亡之翼大人之所以退走,完全是因為凌先生當時在場的緣故吧?”
“我一個小小的高階武師,實力不過高階魔獸上下,哪來的那麼大面子,能逼退死亡之翼?”
貞德不置可否,並不爭辯,只是繼續說道:“第二件事,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發現凌先生絕對是一名非常鐵石心腸的人,以您的性格,應該根本不會多次幫助我,只會任由我自生自滅才對!然而您卻在封印了我之後,還願意帶我來達隆郡,這說明您欠聖誕老人的人情,可能比我之前預想的還要大!”
見凌默沒有作聲,貞德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兒:沒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看來自己確實是猜對了,她放開凌默的手,後退一步,鄭重其事的彎腰鞠躬,請求道:“凌先生,看在您的老朋友的份上,請您幫我找到自己的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