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懵了,我更是愣住了,爺爺這是唱的哪一齣?
新學的什麼西洋戲?
我小叔唰的一下站了起來,指著爺爺結結巴巴地道,“爹你作啥呢……你他孃的有病吧?”
小叔又驚又氣,口頭語脫口而出!
誰知道小叔這一罵,爺爺嘿嘿笑了,用乾啞的聲音道,“罵的好,罵的好!”
然後他又砰砰磕了兩個頭。
這三個頭磕的我爹他們臉色煞白,全都從床上跳了下來。
哪有長輩給兒孫磕頭的?
本來喜慶的大年夜,因為爺爺的反常行為,早早散了場,爺爺家實在是呆不下去了,第二天誰也沒給爺爺打招呼,天還不亮都悄默聲地離開了。
到正月十五元宵節的時候,爹和叔叔都沒有去爺爺那。
然而誰都沒想到,爺爺竟然來了我們家,見面之後沒說兩句話,直接趴地上又給爹磕了三頭,磕完咧嘴笑笑,直接轉身走了。
我爹不知道是憤怒還是驚懼,全身篩糠一樣,爺爺走後他扶著門,慢慢地軟倒在了地上,一個勁地說爺爺瘋了。
緩過神來的爹給小叔和大伯打了個電話,才知道爺爺也到他們那去了,同樣是磕了頭就走,我小叔氣的把門都踢爛了!
本來覺得爺爺是得病後嚇的失心瘋了,然而據奶奶說並不是,爺爺在家行為正常,說話做事並不顛三倒四,只是偶爾坐著發呆,像老僧入定似的。
自從爺爺磕了這兩次,好像臉皮也變厚了,每隔半個月就會過來磕一次,大伯為了躲避爺爺,直接跑到了他老岳父家,然而還是被爺爺找到,當著大伯老泰山的面,直接跪地喊起了爹,將大伯的老泰山驚的踉踉蹌蹌後退,心梗都發作了。
家醜不可外揚,雖然爺爺倒行逆施,外人知道的並不多。
可就在兩個月之後,小叔出意外了。
幹建築的小叔不知道是沒繫好安全帶還是怎麼回事,一個失手,從十九樓直接栽了下來,人都摔的變了形,當場就沒了氣。
奶奶知道後直接哭昏了過去。
家裡的親人穿了孝服,給小叔守靈,我再次看見爺爺的時候,發現他出奇的淡定,坐在靈堂裡眼觀鼻、鼻觀心,誰和他說話就抬頭嗯上一聲,好像事不關己一樣。
那時候我覺得爺爺最大的變化就是爺爺的手不抖了。
在他得了那個病之後,手經常抖,抖到一定程度就蜷縮到胸口。
當時都沉浸在小叔離世的悲傷中,誰也沒有太在意爺爺的改變。
禍不單行,將小叔葬了還沒幾天,在一次夜歸的途中,騎車的大伯和大貨車頂頭相撞,據看到的人說大貨車當時就逃逸了。
送到醫院後大伯已經說不出話來,抓著奶奶的手直掉眼淚,奶奶埋怨他怎麼那麼不小心,大伯挺著脖子想說什麼,然而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就斷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