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盆而下的暴雨彷彿永無盡頭,森林上的天空一片漆黑。
伴隨著雨水澆灌地面的嘩啦聲音,雷霆的轟鳴也繚繞不絕,偶爾會驀地朝大地闢出一道閃耀光芒,彷彿烏雲中的神祇正在桀驁不馴的挑釁大地。
小矮人密米爾瑟瑟發抖的跪在森林當中某片陰暗地帶,那時而閃現的雷電照應著他的面頰慘白一片,似乎因為寒冷,又似乎因為前方一道影子。
山毛櫸充滿菱角的粗重樹幹在雨夜光照下時隱時現,其上則攀附著一道更為鬼魅的龐大身影。
“你……禿山……費拉貢德?”沙啞的低沉聲音被雨水拍打聲響遮蔽的斷斷續續,跪在地上的小矮人密米爾聽的很是朦朧,但他仍舊忙點頭。
“費拉貢德,沒錯大人,就是那個該死的費拉貢德!您可不知道,他為了建造那地鼠一樣的巢穴,竟然殘忍的趕跑了我們整隻族群……”
他的話在暴雨中就更顯模糊了,同時又一次雷鳴照亮前方,讓他的聲音不自覺一陣微弱,彷如蚊蠅,渾身不自覺顫抖。
因為他看到的景象很殘忍。
攀附於高樹上的龐大黑影倒立於小矮人頭頂,那巨大而又尖銳的口器正吞嚼著一頭被蛛絲所裹緊的山羊。
滿天大雨儘管讓這龐然大物看起來有些狼狽,但卻絲毫沒有阻礙它的食慾。
然而密米爾始終不會忘記,它口中所咀嚼的山羊,正是自己的寶貝坐騎。
矮人身高緣故根本無法騎馬,他們這些比矮人還要矮小,受到驅逐的小矮人種則更加難以尋找坐騎了,這頭敦實的山羊甚至是他族群中僅有的那麼幾頭。
要不是幾位長老全都同意這次行動,他可捨不得冒雨騎出來。
不過小矮人密米爾不敢發表任何抗議,而是跪在樹前再次訴起了苦。
“偉大的惡龍之父啊,儘管我的族人對費拉貢德滿頭仇恨,但僕人冒雨跑來其實更想告訴您這個訊息,您吩咐僕人們盯著納國斯隆德的一切動向,但我認為一位送上門的國王比任何訊息都要符合您的心意……當然,如果能順便幫卑微僕人們報仇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話讓倒趴在樹上啃食食物的怪物突然一口吐掉口器中的山羊,同時朝著那摔落於地的血腥殘屍嘴巴張牙舞爪了片刻,發出陣陣嗚嚕嚕的聲響,就像是一個老爺爺低頭朝地艱難的準備吐痰。
然而最終它還是什麼也沒吐出來,不由低沉破罵。
“見鬼的烏歐牟,我討厭下雨,更不喜歡混著雨水生吃山羊!沒錯,我是惡龍之父,可不是什麼烏苟立安特的集糧官,那頭飢不擇食的母蜘蛛可真是令我喉嚨作嘔,要不是它實在能生……親愛的密米爾,你來這裡到底是幹什麼來著?”
合著它啥也沒聽清楚。
嘶啞的聲音似乎隱含沮喪,儘管大雨滂沱的黑夜正常視線絕對無法看得清表情,但密米爾仍舊露出了一抹諂媚的笑臉,“偉大的惡龍之父啊,您卑微的僕從此行來是為了……”
為了不重複第三遍,密米爾用了自己最大的聲音來保證這位冒出來沒幾年的恐怖存在能夠聽得清楚,甚至他說完還有些擔心自己語速是不是快了些。
然而實際上怪物也根本沒有仔細聽他的話,在小矮人仰頭滔滔不絕之際,它就已經將那隱藏於暗中的詭異眼眸對準了對方細小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