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於灰霧當中的巨龍顯得安靜而又古老,棕色頭顱靜靜趴在地面,狹長脖頸緩緩向上延伸,如一條崎嶇山脈,流線型健壯軀體泛著一種獨特的美,淺紅色鱗片呈半透明狀態。粗略看去,彷彿一座土紅色的小山丘,無聲無息的坐落在黑色空間某個區域。
靈體狀態本來不用呼吸,然而可能保留著生前些許本能,對方仍舊下意識喘息著,蜥蜴般的鼻翼一收一縮,圓潤肚子隨之輕微起伏。
它似乎已經在此地沉睡不少時間了,周圍灰色霧氣靜靜繚繞於身體各個角落,爪間,身下,以及翅膀縫隙當中。
源自某種靈魂層次上的威壓,或者源自弱者的本能,周圍沒有任何靈體敢靠近它,這讓它能夠一直沉睡在一個頗為安靜環境當中。
然而此刻,這種安靜悄然被一個不速之客所打斷。
一隻手突然從灰霧中伸出,觸碰在了它兩眼間的額頭處,巨龍因此而眼皮翻動,然而沒等它有多反應,那朦朧而又龐大的軀體表面就突然浮現出道道金色網格狀絲線。
這似乎令它隱隱感覺到某種不妙,於是顫抖的眼皮倏然睜開,露出一雙火紅色豎瞳,緊盯身前這突然出現之人,眼中露出一絲怒意。只是沒等它有下一步動作,那包裹它周身的金色絲線就倏然緊縮。
金色絲線彷彿非常剋制靈體,儘管這期間巨龍掙扎嘶吼,但卻仍未有什麼成效,幾個呼吸間,龐大的龍魂就收縮摺疊,匯聚成一枚銀邊卡牌,被白色人影抓在手中。
……
霧氣瀰漫的黑暗世界內,龍魂消失,不遠處的光頭瓦里斯隨之走了上來。
“第十六頭,也是我所知的最後一頭,最大的黑死神很少暴露出行蹤,她兩個老婆也一樣。”
瓦里斯的聲音與曾經娘娘腔般的腔調完全不同,沉靜穩重,顯得很爺們。
這個其實才是他正常情況的聲線,之前與其說話的那種細聲細氣模樣不過只是偽裝。
點了點頭,盯著手中這張卡牌翻來覆去看了幾眼,夏爾隨即抬頭看向瓦里斯。
見此,瓦里斯警惕的後退了一步:“大人保證過不會再對我出手。”
穩重的聲音中忍不住有所忐忑,經歷過那種奇特變換,這位城府頗深的八爪蜘蛛顯然有點被嚇住了。
“當然。”見他這副模樣,夏爾聳了聳肩。
雖說與這位是仇人,但夏爾倒也沒想過真把他怎麼樣。
留著這個本地人還是有一定益處的。起碼比其他那些一臉呆滯無法溝通的靈體要強——此處空間內能夠交流的實在很少,夏爾也遇見過那麼一兩個。
所以儘管對方與自己有仇。但夏爾仍舊沒打算將他當做施法材料“浪費掉”。
畢竟現在的瓦里斯,已經沒可能給他帶來威脅了,而且將來說不定還有用處。
想著,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開口道:“你有在這裡見到一個金色人影嗎?”
見他面色如常,瓦里斯暗暗鬆了口氣,而聽到對方的詢問,他更是想都不想的回答道:“當然有見過,他很顯眼,但什麼也不說,和其他人一樣。”
“那好,如果你能讓他開口,或者叫他有其他特殊反應,我也許會考慮答應你一個請求。”
這話令瓦里斯表情有點發愣,只是沒等他回應,眼前這位白色身影就悄然消失在了面前。
這不由令他悵然若失的嘆了口氣。
……
離開黑色空間,隨手將一摞厚厚的卡牌放在床榻,夏爾隨即拿起一本筆記與羽毛筆,開始在其上勾勾畫畫。
“據我所知,這個世界目前已知的巨龍也就是那個光頭女孩身旁的三頭,但那三頭似乎還不太會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