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的確引起人們對物資處庫房的誘惑力和不斷增強的神秘感。還有一個原因,庫房歷來是不對外開放的,平時位於2號樓地下室的,上面刷著豬血色防鏽漆的防火鐵門上總是用頭號大的將軍鎖鎖著。
其實位於地下一層外界普遍認為的,這個神秘的庫房裡面擺放著的東西分別是物資處黨委、全處的辦公用品,地上堆滿了工會的各種旗幟、燈籠、彩燈和宣傳用品、各種演出服裝、體育用品琳琅滿目,還有不少成箱的飲料和團委的教育和培訓用的各種規格的資料和彩板。
它們靠牆堆放在裡外間的發著青綠色光滑水泥地的地面上,在裡間靠東南角放著幾張摺疊起來的行軍床和一張單人的木板床,上面堆放著值班人員用的最簡單的被褥和一堆髒兮兮的藍色的和時髦的軍綠色的棉大衣。
自從工廠號召開展建立文明衛生單位以來,物資處的領導忙著到處檢查分佈在總廠的十多個標準件庫房的衛生情況、防火措施,規章制度是否上牆公示等等。大張旗鼓地檢查了一通,誰也沒想到全處最髒亂差的地方竟是位於1號樓地下一層的物資處庫房。
就在最近廠領導開會決定:檢查的方法是各個處、分廠交叉換位檢查,由主管安全的副廠長牽頭。
眼見檢查的日子越來越近了,一天,汪清泉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個歸自己管轄的地下庫房呢!不知道里面收拾的如何,得去看看。萬一檢查團要抽查這庫房可怎麼辦,裡面的情況連自己都不清楚,想到這心裡有些發急。這也難怪,最近忙於準備接待部領導來廠檢查工作,又要抽出時間到各個分廠處的庫房檢查,一時間竟忘了檢查自己鼻子底下的庫房了。
他不假思索地抓起廠內直通電話,通知田主任和梅子馬上隨他一起到物資處庫房看看。二人接到電話不敢怠慢,梅子拿著一個亮晶晶的、上面拴滿了鑰匙的不鏽鋼環,緊隨田小滿站在辦公室門口等候。
3人前後相跟著順著寬寬的樓道下到了燈光闇弱,甚至有的地方還沒有燈光的地下一層走廊,吸入的空氣全都是令人作嘔的潮溼發黴汙濁的空氣,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庫房門口。黑暗中他們磕磕絆絆來到一扇深紅色的大鐵門前,黃色將軍鎖鋥亮的電鍍鎖把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冷冷的光芒。
路上心情最為忐忑的就是田小滿,他知道那裡已經有好久好久沒有人去過,他說要帶梅子到庫房看看但一直沒有時間,沒有時間可能是他的說辭,就更甭提移交工作了,打掃環境衛生了那是沒影的事了。田小滿知道那些陳年舊貨,不管是哪個部門的東西都雜亂無章地堆放在地上,牆上也沒有什麼規章制度,防火須知等。
梅子卻怡然自得地邁著小碎步緊跟在汪清泉的後邊,手中拿著一串鑰匙,她緊張的是不知道哪一把是庫房的鑰匙。等汪清泉駐足在那面暗紅色的防火門前時,梅子才慌忙在那盤鑰匙鏈中尋找著,還是田小滿趕緊走過來,拿過鑰匙開啟了那把將軍鎖。
在沉悶的“嗡嗡”聲中那扇沉重的大鐵門被田小滿用力推開。其實梅子在接到王清泉的電話後心裡就忐忑不安起來,因為聽田小滿說過,庫房裡的亂像和極差的衛生狀況。地面上的灰塵還沒有來得及打掃,那些堆在地上的物品還沒有來得及抽時間收拾呢。
眼前的光景令汪清泉目瞪口呆,每天風風光光到處檢查別人庫房衛生好壞,會議上提意見,講管理方法的人,卻連自己眼鼻子底下的庫房管理衛生情況一無所知,這要說出去不讓人家笑掉大牙才怪呢!難道不是自己監管的疏漏嗎!
看著眼前堆在地上雜亂無章的東西,排列無序的辦公用品,落滿灰塵的舊的資料,發黴的破舊衣服。汪清泉緩緩地從口中吐出了長長的一口氣,才幾個月沒有檢查,庫房竟成了這個樣子,眼睛環顧著庫房的四壁,似對自己又似對忐忑不安地站在身邊的小田和梅子說:
“檢查別人的人卻連自己的庫房都管不好,這是我的失職。你們兩個就這一兩天抽出一點時間把庫房好好收拾收拾。完了我來檢查!我還要準備寫個檔案,先走了!”
“真沒想到,我們庫房的衛生竟是這樣髒亂差,梅子有時間嗎!我們現在就立即開始打掃吧!”田小滿用手搔著頭皮說。
“行,咱們現在就去拿掃粗,簸箕、抹布還要打一桶水來!田主任您要是忙我自己來打掃吧!”
“那怎麼行呢!梅子,我去找桶打水,你去拿那些東西吧!”田小滿說完擦著汗走出黑色的大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