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臨盆這一日,攬月殿中傳出夏桃芝聲嘶力竭的喊叫聲,一聲高過一聲。一開始宋元熙還只是煞白著一張臉,不停的來回踱步,焦躁不安。隨著時間的流逝,聽著殿中心愛的女人的嘶喊聲漸漸變得沙啞,心中的懼怕慢慢升級,他再也忍耐不住了,抬腳就往裡走。
眾人嚇得急忙阻攔,勸說著:“皇上不可啊,產房血腥晦氣,您萬萬去不得啊……”
宋元熙根本不聽,三兩下甩開這些人,衝了進去。
所幸,在他破門而入的那一刻,就聽見了嬰兒響亮的啼哭聲。他跌跌撞撞的往裡走,迎面看見穩婆抱著孩子喜笑顏開的走來向他行禮,口中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皇后娘娘給您生了個小皇子,母子平……”
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繞過去奔到床前,哆哆嗦嗦的握著她的手,輕撫著她蒼白的臉,語無倫次道:“小桃子,我來了,我在這呢,你覺得怎麼樣?”他心裡後悔的不得了,就這一次,再也不生了,無論如何也受不起這樣的驚嚇了……
夏桃芝整個人都虛脫了,溼漉漉的頭髮胡亂貼在她的額頭上,雖然疲倦得很,但身體卻沒什麼大礙,見他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笑道:“我沒事,別緊張。對了恭喜你,你做父皇了……”初為人母的她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輕聲道:“……讓她們把孩子抱過來我看看。”
於是穩婆將孩子抱了過來,他二人各自看了一眼,表情各異。一個是發自內心的歡喜,一個是發自內心的嫌棄……
某傲嬌很挫敗,半點也沒有初為人父的喜悅,完全是灰頭土臉的模樣,揮揮手讓人將孩子抱下去,說他要陪陪皇后。
於是眾人紛紛退了出去,殿中只剩他二人。
夏桃芝莫名其妙,問:“你這是怎麼了?”
某傲嬌悲憤道:“大爺的!這生出來的一點也不像老子,簡直跟宋元熙那個小白臉一模一樣,可惜了老子的傾世容顏……”
夏桃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真像你了才奇怪吧……?
“總之,老子不爽!”
夏桃芝眼睛一瞪,“……那怎麼辦?生都生了,難道讓我塞回去不成?!”
“……”
塞回去自然是不成的,但是嫌棄還是要嫌棄的,就算是封了太子也是要嫌棄的。
於是“皇上不知道為什麼似乎不太喜歡小太子”的傳言不脛而走,這位可憐的小太子宋玉瑾一直到了很久很久以後才知道了他父皇與母后當年那一段傳奇的經歷,也明白了為何東楚與西圖就此休戰的真正原因,自然也就懂了為什麼他明明與他父皇的長得那般神似,但他父皇看見他的時候總是一臉的嫌棄。
但,在此之前小太子每每受了委屈,只能撲到他母后的懷中嚶嚶哭泣。
“母后母后,父皇今日訓斥兒臣,說兒臣的言行沒有他當年的風範……”
“母后母后,父皇今日又訓斥兒臣,說兒臣的舉止沒有他當年的氣度……”
“母后母后,父皇今日又又訓斥兒臣,說兒臣習武的樣子沒有他當年的英姿……”
“……”
諸如此類,都是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