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獵刀砍爛了門鎖,然後推門,用煤油燈照著亮。
狹小的耳室一覽無餘,房間盡頭放著一口油亮的紅木棺材,棺材前擺著一張供桌條案,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我走了過去,心想著棺材裡的人會是誰。
這時,我的目光,落在了供桌條案的正中央,那裡擺放著死者的靈位。
靈位前,並沒有擺放多餘的祭品,只有一捧山茶花。
那山茶花沒插水,卻一點兒也沒枯萎,應該是一個星期內採過來放上的。
我把煤油燈放的近些,去看那靈位上刻著的字。
“亡妻張劉氏之靈位。”
頓時,我鼻頭酸了一下,這才明白了剛才的一切是怎麼回事。
怪不得這間屋大伯從不讓別人進。
這間屋,是一片痴心的大伯,為我那無處安葬的可憐大娘,設的靈堂。
我立刻跪了下來,對著棺材磕了三個頭。
“大娘,抱歉打擾您了,我讓這傻婆娘在這暫時躲上一陣子,您好生照料她,她和您一樣,也是個苦命人。”
然後我起身,安慰傻婆娘,讓她別害怕,我大娘生前是村裡最良善的人,就算死後變了鬼,也是個良善鬼。
重新回到後殿,我和傻婆娘都是繼續躺下睡覺,我卻是怎麼也睡不著了。
我沒親身見過大娘,但我聽爸媽說過,大娘是他們見過最好的人。
可好人卻總是不長命,還苦命。
大娘是個孤女,前半生孤苦伶仃,顛沛流離,五九年來了我們村,嫁給大伯,日子剛踏實,又趕上三年饑荒。
當時,大娘都是把食物讓給家裡的其他人,自己一邊啃樹皮,一邊強撐著去生產隊幹活掙工分換糧食。
那三年,村裡餓死了好多人,只有我們老張家,依靠著大娘,一家老小,全都扛了過來。
可熬過了饑荒,剛想著能過上好日子了,大娘卻莫名染上了瘧疾,連孩子都沒留下,就丟了性命。
因為是感染傳染病死的,又不是本地人,大娘死後,連入土為安都不行。
一輩子別說是享福,連安寧都未曾體會過,即便是在死後。
我嘆了口氣,心想著大娘如果當初沒染病,活到現在,大伯他也不會是現在這個蠻人的怪模樣。
可轉念想到大伯,我的眉頭皺的更緊了。